季月欢耸了耸肩,李修媛一句“不是听说你喜欢皇上吗”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细细打量着季月欢的神色,总觉得,段良人之前的猜测或许是对的。李修媛见过这宫中形形色色的人,爱慕那个男人的人不胜枚举,痴狂的眼神更是看过不少,但季月欢的眼中偏偏没有。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会笑会怒会不耐烦,像是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但对于一些真正会触及到内心的东西,她又一直都是淡淡的,如同经历这世间所有最极致的大起大落之后,再无任何东西能掀起她内心的波澜。可她分明是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姑娘,锦衣玉食,千娇百宠。李修媛对她越发好奇,季月欢也像是注意到她的眼神,捏了捏自己的脸,“怎么了?”“没什么,”李修媛笑了笑,她再怎么不识趣也知道,以目前她们之间微薄的关系,并不适合开口询问这么私密的问题,她只得拉回话题,“你都不问问我,究竟是谁鼓动的何常在吗?”季月欢耸了耸肩,“谁鼓动都无所谓,这宫里看不顺眼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一个个把她们都杀了吗?咦惹……”季月欢想想都打了个哆嗦,“累死人嘞。”李修媛:“……”先不说她这个想法能不能成立,她的赞许李修媛思索了一下,又摇头:“说不上来,好像变……”她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一个形容词,“温柔?感觉你好像比之前温柔了很多。”季月欢诧异地挑了挑眉,她活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有人用“温柔”这个词形容她。她好奇,“你打哪儿看出来的?我以为比起我,温柔这个词更适合形容你。”毕竟李修媛给她的印象就是优雅知性,说话也轻声细语,就是很典型那种书香门第走出来的温柔贵女。李修媛掩唇一笑,似乎也很意外自己能收到这样的评价,“谢谢,不过我说的温柔,是相较于你之前。”季月欢倒是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说起来,她很少像这样去了解旁人心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前世她畏缩不敢问,带了些讨好型人格,力求不得罪所有人。这一世她什么都不在乎,导致疯子痴儿等等标签不停往她身上贴,她也不怎么在意,如今倒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倾听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评价自己。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在陌生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梦里的房东和早餐摊的阿姨都说过同一句话——多好的姑娘啊。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她其实很难想象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赞许。毕竟在她自己看来,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相反,她感觉自己糟糕透了,一个永远在给别人添麻烦的倒霉鬼。“之前?可你之前不是说我身上有慈悲感?一个慈悲的人会不温柔吗?”“那可不一定。”李修媛笑着解释,“慈悲是一种……嗯,怎么说呢,是一种很深层次的东西,这么说吧,菩萨低眉是慈悲,可金刚怒目也是慈悲呀。”“那我是……金刚?”季月欢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怎么,感觉自己头发虽然还在,但好像突然就变亮堂了。李修媛看她的动作也有些忍俊不禁,她感觉自己想要和她成为朋友这个决定实在太正确不过。她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呀。“那倒也不是,”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尽量压下自己嘴角的笑意,这才接着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既不是菩萨,也不是金刚,但你和他们一样,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这种超然有时候让你看起来有些疏离,甚至是不近人情,但这和你的慈悲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