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很困惑地皱皱眉,半晌才回答:“我觉得要是我做了坏事就不好,我也确实没做。”
“但是你要是想见我。”她说,“来安朔,就是路费有些贵。”
笑笑笑大笑起来,虎诘却仍旧很严肃,她伸手在笑笑笑脸侧一捏,摘掉了一片干结的血腥。笑笑笑闭着眼睛由她伸手,再睁眼时就不笑了。
“你的劫快度完了,”她说,“但三跪九叩还差最后一拜,现在你要去见圣人。”
“圣人的心思没人知道,她想怎么样你,我也说不上来。你可能见完就封大将军了,也可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小心点,我就劝你这么多。”
她垫垫脚,轻轻补上最后一句:“祝顺遂,大将军。”
“嗯,”虎诘说,“出来请你吃鱼。”
“那我要吃鲈鱼,吃三条,只吃鱼眼睛。”
虎诘不知道圣人是什么样子。
她没见过这位刚刚登基了半年的小圣人,连着先帝也只在献捷时见过一面。
从京中回来林清柏问圣人是什么样子的,虎诘想了半天,说圣人不怎么说话,说话也听不懂,气得林清柏骂她是个什么瓜。
什么瓜兮兮……西瓜。
现在她穿过一层层的宫墙,登上白玉的台阶,终于清晰地看到圣人了——
——不,她没看到。
在宫人为她推开书房的门,她上前两步跪下,说出“臣虎诘参见陛下”时,忽然有一阵凛冽的风从她前额拂过。
这风带着沙尘的苦味,带着未融雪的冰冷和微甜,激得虎诘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没有看到富丽堂皇的穹顶,没有看到朱红涂饰的墙面,她站在一片被风吹拂得簌簌作响的草原上,远处的天际线快要日落了。
在几步开外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影,她手边放着一个牛皮水囊,剑接下来压在膝盖上。
“……大将军?”
那个影子被这么一叫,扭过头来,沈宙的脸在暮日里有点看不清楚。
【唉?大猫?】她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末将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虎诘茫然地看看周围,这里的确是黄昏时的草场,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痛。
“大将军,您在这里做什么?安朔军近来不太平,寒魁将要犯边,您……”她哽了一下。
“您回来吧。”
沈宙笑了笑,把剑从膝盖上拿开,拾起水囊对虎诘举了举,没接她的话。
【你怪我吗?】她说。
“末将有什么好怪您的?是您把我提拔上来!”
那个像是沈宙的影子喝了一口水,把脸转向落日的草原边陲。
【你应该怪我的,】她说,【我把最棘手的位置留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