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从哪里弄到的?”
“来源我不方便说,但信息是真实的。”我说,“他的妻子孙丽娟账户收到的四十八万,虽然还了二十万,但剩下的二十八万至今没有合理解释。
马成海是鼎盛地产的高管,而鼎盛地产正是a-17地块调整申请的利益相关方。李市长,这个事儿,如果市监察局重新启动调查,我相信应该能查清楚。”
李市长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欣赏,更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对手的实力。
“这样吧!材料留下,你先回去。”他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在外面再提了。”
“好的,李市长。”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
“张宇,你刚到调到规划局,不能再像在监察局那样,做起事情来,不要太急。有些事,急不得,也急不来。”
我犹豫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李市长,我没有急。我只是觉得,规划局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这座城市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样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偏。”
“你说的没错,你放心,这件事儿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市长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说这些话并不是在敷衍我。
从市政府大楼出来,天色阴沉沉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我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消散。
刚走到停车场,我手机响了,是陈婷打来的。
“开完会了吗?晚上回来吃饭?”
“开完了。”我说,“马上回来。”
“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啊。”
“没事儿。”我笑了一下,“就是想你了。”
“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嘛?真肉麻!回来吧,晚上做红烧排骨给你吃。”电话里传来她轻柔的笑声。
“好嘞!我很快到家!”
两天后,也就是周五的上午,一个消息传遍了规划局上下。
李英贤被市监察局叫去谈话了。不是那种普通的例行谈话,是昨天傍晚,直接从他家里给“请”过去的,听说李英贤跟他们走的时候,腿都软了,脸色煞白,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
局里很快就炸了锅。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在猜测李英贤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赵亮送来的临江新城第四季度的项目进度报告,表情如常。董瑞华进来给我换茶的时候,手微微有些抖,但声音很稳“张局,下午两点有个会,关于明年重点项目计划的,您看要不要推迟?”
“不用,照常开。”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李兰依敲门进来的时候,给我送来一份红头文件,表情有些复杂。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说“张局,这是市政府部刚来的通知,是关于干部交流任职的。”
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李英贤的调任通知。他被调到了市老干部局任局长。
名义上是升职了,实际上是从一个实权部门的常务副局长,调到了一个“养老”单位。明升暗降,这是官场上最常见的处理方式,不用想也是李市长的手笔。
我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没有说什么。
“张局,”李兰依小声说,“局里的人都在说,李局长这次是被您。。。。。。”
“兰依。”我打断了她,“这种事不要在背后议论。去把赵亮叫来。”
赵亮来了以后,看到那份调任通知,沉默了很久。
“张局,”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