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乐,你让我如何能安心?”
安心接受一切。
以一命换一命,代价惨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早知如此。
在初见时,她应该趁着还有力气,一剑了结自己。
“对不起,我始终无法接受………”
先前的应允,或许带有一丝丝活下去的欲望,可时栖乐尚且深陷囹圄,仅有一身修为。
那是她自由的底气。
素语不能。
也不允许她轻易折断自己的羽翼,为自己送命。
一抹紫色衣角悄然落在屋外,隐匿在枝头下,花瓣簌簌落下,零落在地,掉落在肩头。
天墉站了许久。
直到屋里再没了声响,这才缓缓推门而入。
“宁宁。”
伏在床榻上的那抹纤细身影又昏睡过去了,这几日里反复吐血、昏迷,脸上没有人气。
许是大限已到。
“宁宁,我知道你不愿让时栖乐散去修为。”
天墉望着女子许久。
他眼中是克制又隐忍的悲痛,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长年累月的相伴究竟是什么情?
师徒之情吗?
显然,这占据了大头,也有他不敢扯承认的………
违背世俗伦理的男女之情。
那年蓬莱岛,万籁俱寂之中的第一次相遇。
天墉鲜少心软,独独那次。
在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眼睁睁看着宁舒生出不该有的情,却不狠心阻止。
是他卑劣无耻。
只是,无论如何,天墉无法踏过那条槛与宁舒相恋。
他身为长者,更加清楚一旦踏过师徒界限会发生什么,因此他不能,也绝不会如此。
“宁宁。”
“你不想时栖乐出事对吗?”
天墉眉眼间的冷峻褪去了,他定定的望着她。
修长指尖将素语碎发拂到耳后,一手揉了揉她头发,平淡的眸底染起一丝丝的温柔。
“换我来吧。”
“我欠你一条命,只愿你今后能顺遂安康。”
长风徐徐,晃动了满树娇嫩花瓣。
再有些时日,天气冷下来了,便见不到了。
时栖乐出了天墉峰,漫无目的到处走,心底的烦躁挥之不去,途经练武场,人倒不多。
也是。
天色渐渐暗了,大家伙居然跑食堂去了。
腰间挂着的玉牌亮了亮。
少女低眸看去,指尖随意一点,心不在焉。
“栖栖,你何时回来?”
那头是君枕弦清冽的声音,透过玉牌传出,宛若沁了冰水般清透,似是拂开了些烦躁。
“等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主殿上正坐在书案旁写些什么的君枕弦一顿。
少女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