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按着方才公仪济在九霄身上施下的追踪术找了过去。
墨色的云挤压着天空,掩去刚刚的满眼猩红。
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四面八方都被这样笼罩着,凌厉的风卷起了落叶,呼呼的响着。
众人不敢喘一声。
应一候在院外,远远的看着半跪在门槛边上的青年。
心中充满了不解,从未对任何人低头的主子竟是低微到尘埃里,这副姿态委实是恐怖。
情之一字,究竟让多少人为之疯狂。
两人之间不剩多少情谊了,只是在互相折磨罢了。
宋婶颤颤巍巍的,眼中满是惊恐。
“应一大人,时姑娘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主子伤了不要紧,但受伤的若是时栖乐她自己,恐怕岛上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我也不知。”
应一拧眉,“安静等着吧。”
魏无隐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抵在门上,只需轻轻一推,就能将门推开,可他却不敢动。
“时小栖………”
明明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要再一次想起来啊?
他从北寒之地带回的忘忧水,每日掺在雨露中,化为空气被时栖乐吸入,她并不知晓。
忘忧,忘忧。
无非是忘记过往一切记忆,一切都重新开始。
忘忧水起效不难,只需每日摄入一些,悄无声息的或许在一日、亦或是三四日便能忘掉。
只是魏无隐未曾料到,时栖乐第三日便已然发觉了。
青年的背影高大落寞,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侧耳靠在门框上,喉结再度滑动了一下。
“时小栖。”
“让我进去看你一眼好吗?”
屋里依旧没有动静,静悄悄的,一丝回音也没有。
魏无隐的手紧紧攥成拳,太安静了,又太可怕了,他脑子里紧绷着的弦将将一一崩断。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人,而是从腥风血雨中活下来的。
对待旁人,稍稍有些不顺心,杀了便杀了,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唯有……
在时栖乐面前,事事一再犹豫,小心谨慎。
少女不喜他杀人,魏无隐会控制自己的脾气,每次在失控的边缘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
“小栖,你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我会把羊一遥几人都杀了。”
砰的一声。
一把椅子重重砸到门框上,险些将门砸裂。
“…………”
魏无隐侧脸正好贴在门上,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下,连带着侧脸也红了一片,这力道不小。
他怔愣一瞬,竟是勾唇笑了笑。
没由来的觉得这一举动可爱,像是炸毛的猫儿。
“我说到做到,只要你安然无恙。”
安静了一瞬。
很快又是一把椅子砸到门上,他也不躲开。
屋里。
时栖乐手指不禁颤抖了一下,抡了两把椅子耗尽了她的力气,跌跌撞撞险些把自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