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并非一定要以受伤为代价才能进步,这是悖论。”
青年掀起眼皮,一双清幽的眸子如往日般淡漠,看上去只是陈述事实。
反倒是天虞神色有一瞬的龟裂,要说受伤眼前这位可是鼻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不留情。
“长钰,你认为时栖乐如何?”
君枕弦指尖蜷了蜷,“天资悟性不错,但心性单纯贪玩,须多加管束。”
这是一句很中肯客观的回答。
天虞点头笑了一声,“那长钰是将她当做自己徒弟管教吗?”
这话有些奇怪,但聪明如君枕弦,他又怎会听不出其中意思。
沉默了许久。
就在天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看到青年神色罕见的迷茫,“我不知道。”
他们相处的种种,说是师徒则过于亲密了,何况君枕弦自己心有不堪,是他自己生妄念罢了。
但又并非是男女情爱。
天虞心里一咯噔,眉眼间笼罩上一抹担忧,这话更让人没底。
“长钰,凡事莫要太逞强。”
君枕弦微微颔首,便起身离开了。
他并未回到苍华峰,踏入虚空,眨眼间便到了一片偌大的山头,满山长满了铃兰花。
那洁白如雪的铃兰,像一串串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雨朦朦胧胧不停,青年眼睫和发梢都沾了水珠,一言一语都没有,面上情绪冷淡至极。
却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无力感,脆弱而又阴郁。
君枕弦一步步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哪怕过去很多年,可他依旧感到心头一阵卷席的钝痛。
西岐山藏着太多的血仇,是幼时的白延初一生都不敢忘却的绝望。
白延初,亦是君枕弦。
长大后的君枕弦很少踏足这个地方,每来一次便会加深一分仇恨。
他神情冷漠,眼神空洞,心中的恨意像是无尽的黑夜,笼罩着他,一步步试图将他吞噬。
君枕弦手指慢慢收拢,紧握成拳,至亲的面容在他脑中浮过,幼时的那段不见天日的绝望。
他浑身都轻颤不已,倒在地上、雨幕之中,青年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无助,他将自己蜷缩起来。
好冷…………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好痛好痛……啊啊啊……太痛了……啊啊啊啊……放过他吧……太痛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时栖乐看着屋外的雨幕,心间突然狠狠揪紧了,像是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
“嘶,心好痛啊。”
心中涌起不知名的慌乱,让她不由得站了起来,想往外冲去寻找什么。
可在跨出房门的那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下来,时栖乐呆愣片刻,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