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松开手,声音罕见地紧,“他身体里是空的,我的治疗能量进去没有附着点,全在空转。”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像往一个没底的桶里灌水,我灌多少,就漏多少。”
风烈眉心紧锁。
“最高级的营养液呢?”
“来不及。”
白芷摇头,声音急促,“针管打进去的度,跟不上他细胞枯萎的度,他现在就是个巨大的黑洞,必须用能被瞬间吸收的东西把他填满才行!”
“叫米露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声音来自地上。
张凡躺在血泊中,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嘴角却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那双失去焦距的黑眸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清醒。
“叫米露……带上她的锅。”
风烈皱起了眉。
“你说什么?”
张凡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搬动一座山。
“她做的东西……能被身体……百分百吸收……”
陈默已经在拨通讯器了。
“米露,一号工坊,长喊你过来,带上你的全套装备,他快不行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
通讯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像是有人把整个厨房都掀翻了。
三十七秒后。
实验室的门被第三次撞开。
这回不是踹的,是直接撞的。
米露整个人抱着一口比她还大的黑铁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身后的银色大背包敞着口,锅铲、菜刀、调料瓶叮叮当当往外掉,在走廊里留下一路狼藉。
她的粉色围裙歪到了肩膀上,两只猫耳竖得笔直,呼吸急促,碧绿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竖线。
她从没见过张凡这个样子。
灰败的皮肤紧紧贴着骨架,嘴角和耳朵都在淌血,眼窝深陷,活像一具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干尸。
偏偏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还在看着她。
黑铁锅从手里滑落。
“咣——”
锅底砸在地板上的巨响,比警报还刺耳。
米露的脑子一片空白。
两条腿在抖,从膝盖开始,一直抖到耳朵尖。
她想迈步,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米露!”
白芷的声音像一把刀劈过来,“别愣着!他全身能量被抽空了,常规治疗灌不进去,只有你做的东西能被他百分百吸收!你到底能不能做?!”
米露的猫耳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黑铁锅。
再抬头,看向张凡。
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正用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语气,挤出了两个字。
“开……饭。”
她脑子里“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米露弯腰捡起锅,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