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总以为锻造,是给一块好材料,寻一个好归宿。”
唐衡的声音平静得骇人。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对张凡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现在我才懂,那不是归宿,是牢笼。”
“一个是狂躁的毁灭者,一个是死寂的终结者。”
“它们的‘道’,南辕北辙。”
“若是以前的我,定会用我的意志强行将它们揉捏,拧成一股,造出一件听话的兵器。”
他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抹深切的自嘲。
“但那不是‘生’,是‘阉割’!”
“我要做的,不是让它们变得相同,而是……”
他胸膛起伏,声若洪钟。
“让它们,都成为更极致的自己!”
话音未落。
唐衡转身,迈向那座巨大的黑色铁砧。
他将【陨星之锋】与【虚空穿刺者尾针】,并排放于砧面。
而后,他抄起了那柄相伴无数岁月的黑色铁锤。
举锤。
咚——
第一锤落下。
锤音不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共鸣。
张凡的心神力清晰地察觉到,唐衡没有灌注自己的意志。
他只用锤击的震波,将那股狂暴的撕裂意志,从材料的驳杂中,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不是驯服,是解放。
咚!咚!咚!
锤声渐急。
【陨星之锋】在铁砧上剧烈地颤抖,表面的寒霜化作银白流光,在金属上狂舞。
它在咆哮,在挣扎,在宣泄着亘古的愤怒。
唐衡没有压制。
他顺着这股力量的奔流,用锤击,为它规划河道。
一个更纯粹,更极致的方向。
撕裂!
当——!
最后一锤落定。
所有光芒,尽数内敛。
铁砧上,静躺着一柄修长的银白短刃。
刃身薄如蝉翼,锋利到边缘的光线都生了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能割裂。
唐衡毫不停歇。
他的目光,转向那根漆黑的骨刺。
【虚空穿刺者尾针】。
他再次举锤,轻轻贴上骨刺。
轰!
又一股意志冲入识海!
但这一次,不是狂暴,而是死寂。
一种极致的,凝练到可怕的穿刺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