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驶出荣县,汇入了前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车流。
柳心连夜赶出的报告,就放在王洋腿边的公文包里。
车子平稳行驶,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王洋。
王书记,我们是直接去省委吗?
王洋的目光从窗外的田野收回,不,先去省社科院家属院。
司机没再多问,在下一个路口调整了方向。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红砖楼下。
王洋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拿着公文包上了楼。
他敲响了二楼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上还系着围裙的老人。
他叫魏振邦,是省社科院研究区域经济的退休教授,也是马启明当年的挚友。
魏叔。王洋喊了一声。
魏振邦扶了扶眼镜,看清是王洋,脸上露出笑意。
你小子,怎么突然跑来了?快进来。
屋里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混合着油烟味。
早知道你来,就让你婶儿多去买点菜了,中午别走了。
王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魏叔,这次来,是有事求您。
他把那份报告拿出来,递给魏振邦。
一份关于基层干部任用的小小思考,想请您给斧正一下。
魏振邦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看,而是给王洋倒了杯水。
来坐,坐下说。
他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他看得非常慢,时而点头,时而用手在上面点了点。
王洋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水,一言不发。
半个多小时后,魏振邦才抬起头,摘下眼镜。
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是我口述,县委办的同志整理的。
魏振邦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思路很好,案例也很扎实。
把破局和用人结合起来谈,这个切入点,很有新意。
他又拿起报告,但是,光有案例还不够。
理论高度不够,分量就压不住人。
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笔,我帮你改改,把调子提一提。
魏振邦当着王洋的面,开始修改。
他把一些口语化的表述,换成了更严谨的学术用语。
又在几个关键段落,引用了中央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最新精神和文件。
原本一份来自基层的工作报告,在他手里,逐渐变成了一份有理有据、有高度、有深度的政策研究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