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军气得要杀人,农人们却笑他——你在这里忙活什么?
这片地早就不归你管了。”
李善长沉默。
刘伯温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土,望着南方的夜空,轻声道
“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
咱们读书人,总以为自己懂得多,可今日我才知道,真正的学问,不在书里,在那条水泥路上,在那块试验田里,在那个叫‘工厂’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李善长,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善长,咱们输得不冤。
三日后,队伍抵达黄河岸边。
时值初春,黄河水势不大,但依旧浊浪滚滚。
渡口边停着十几艘大船,船工们正在忙碌地搬运物资。
朱元璋站在岸边,望着对岸。
黄河以南,就是大明真正的核心地盘了。
这些天他一路走来,已经见识了太多让他震惊的东西,可他隐约觉得,那些只是开胃菜。
“上位,请上船。”周文兴恭敬地道。
朱元璋点点头,大步踏上跳板。
马皇后、朱标紧随其后,然后是徐达、刘伯温一行。
船缓缓离岸,驶向对岸。
朱元璋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南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问周文兴“对了,这黄河如今是从山东入海了,沿途情况如何?”
“是。”周文兴道,“洪武三年,陛下下令改道。
调集二十万民夫,耗时一年半,硬生生把黄河从淮河故道改到了山东,从利津入海。
钱粮花了无数,从未拖欠分毫,百姓所以很积极配合!”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改黄河难道这么容易吗?
他当年也想过。
黄河泛滥,淮河淤积,苏北年年水患,不是淹了庄稼就是淹了村子。
可那得花多少钱?得征多少民夫?得调度多少物资?
他算过一笔账,就算把整个大顺的家底都砸进去,也不够。
“花了不少银子吧?”他问。
周文兴笑道“上位上船时没注意吗?那渡口的石碑上刻着呢。”
朱元璋一愣。他上船时还真没注意。
刘伯温在旁边道“我看了。洪武三年二月开工,洪武四年七月竣工,历时一年零五个月。
累计动用民夫二十三万七千四百余人,耗银四百八十二万两,粮食一百三十万石。
阵亡民夫二百一十七人,伤者八百六十三人。
朝廷拨付抚恤银两、免除其家赋税三年。”
他顿了顿,轻声道“每一条,都刻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沉默了。
四百八十二万两。这个数目,他拿得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