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定来了二十万人。
他有十五万人。
他守了二十五天。
确切地说不是他守了二十五天,是陈友定压根没想拿下他!
金州城还在他手里。
他知道,陈友定若全力进攻他守不了多久了。
“陛下。”从北平赶来的刘伯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朱元璋没有回头。
“北平的信?”他问。
“是。”刘伯温双手呈上密报,“徐达、邓愈已会师保定,三日后可抵北平。”
朱元璋接过信,看完。
他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
“他们都败了?汤和呢?”他问。
刘伯温低下头。
“新乡失守后,汤帅不愿逃走,被俘,押送信阳。”
他顿了顿,“据细作回报,汤帅……未降。”
朱元璋沉默。
他望着海面。
明军的战舰还在那里,黑压压,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
等陈友定下令总攻。
“陛下,”刘伯温轻声道,“辽东已不可守。请陛下回北平。”
朱元璋没有动。
“朕走了,”他说,“金州、复州、辽东半岛,就全没了。大顺就亡了!”
刘伯温道“陛下在,北平在。北平在,大顺在。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
“辽东可复。陛下不在了,大顺就亡了。”
朱元璋转过头。
他看着刘伯温。
看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谋士。
看着他鬓边那一片花白。
“朕这一辈子,”朱元璋说,“从没逃过。”
刘伯温跪下。
“陛下不是逃。”
他抬起头。
“陛下是回去守北平。”
朱元璋没有接话。
他望着北边。
那边是山海关,是北平,是他起兵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守的城。
他从来没有守过城。
他一直是攻城的那一个。
“传旨,”他说,“今夜子时,全军突围。”
他顿了顿。
“朕回北平。”
五月十八,子时。
金州北门。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了二十五天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