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有陈友定的海军,山西有陈龙的陆军,山东有刘猛……
四面都是明军,往哪儿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米价在半天之内涨了三倍。
原本十文钱一斗的糙米,现在要三十文。
就这样,粮铺前还排起了长龙——不是买,是抢。
“别挤!别挤!每人限购三斗!”粮铺掌柜声嘶力竭地喊。
“限你娘!”
一个粗壮汉子一拳砸在柜台上,“老子全家七口人,三斗米够吃几天?
开仓!全给老子开仓!”
“对!开仓!”
人群开始骚动。
不知谁先动了手,粮铺的木板门被撞开,人们蜂拥而入。
白花花的米洒了一地,被无数双脚踩进泥里。
很多人趁着混乱开始了小黑的零元购!
同样的一幕,在北平十几家粮铺同时上演。
顺天府衙役来了,提着水火棍,见人就打。
可人越打越多,最后衙役们自己也被卷入人潮,棍子不知被谁抢了去。
“反了!反了!”
顺天府尹站在衙门口,看着满街的乱象,浑身抖,
“快去禀报皇上!不,禀报刘大人!刘伯温刘大人!”
此刻的刘伯温,正在丞相府里,和李善长对坐。
茶是上好的龙井,可两人都没心思喝。
“刘公,这差事……难办啊。”
李善长苦着脸,
“皇上要十五万大军东征,粮草从哪儿来?军械从哪儿来?
还有北平城防,十万守军被汤和带走大半,剩下的老弱病残,怎么守?”
刘伯温慢慢转着茶杯“难办也得办。办不好,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可……”
“没有可是。”
刘伯温打断他,
“李相,你我是多年老友,今日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一关,咱们过得去吗?”
李善长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
“六年前,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咱们二十万,赢了。
因为那时咱们上下齐心,将士用命。可现在……”
他指了指窗外,隐隐约约的喧闹声传来
“你看看,仗还没打,城里先乱了。
百姓怕明军,更怕咱们——怕咱们强征壮丁,怕咱们抢粮充饷。
军心呢?徐达手下那三十万,是精锐。
可汤和带走的十五万,有多少是新兵?邓愈在山西的十万,有多少是张士诚的降卒?
至于皇上亲率那十五万东征军……”
他苦笑“怕是连甲胄都凑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