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说道,
“朕要下一道旨意。巴掌要打,甜枣也得给。
画个饼……总比饿着强。”
赵虎退下后,陈善独自站在暖阁中,望着窗外的春光,眼中神色复杂。
他理解那些将领的心情。
乱世之中提着脑袋拼杀,谁不想搏个封妻荫子、世代富贵?
朱元璋给了,他没给,对比之下,自然心生怨怼。
可问题在于——现在能封吗?
天下才二分,北边有朱元璋的大顺,西边有明玉珍的大夏(虽然已残逃到了蜀中),但还在蹦哒,云南有梁王还没有灭,黄河以北还属朱元璋。
现在就大封功臣,以后还怎么封?功劳怎么算?爵位怎么分?
更重要的是,他要建立的不是传统的贵族世袭制。
爵位可以有,但必须与功劳、能力严格挂钩,而且要能升能降、能削能免。
否则,用不了几代,就会养出一群蛀虫,像明朝中后期那些废物勋贵一样。
这些道理,下面的人未必懂。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人性啊……”陈善再次轻叹。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
帝王者,不能有太多柔软。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半个时辰后,丞相张必先匆匆赶来。
这位老臣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上带着忧色,一进暖阁就躬身道
“陛下,臣正要禀报——近日朝野上下,对封爵一事议论颇多。
虽无人敢明言,但暗流汹涌,恐非吉兆。”
陈善指了指案上的密报“朕已经知道了。坐。”
张必先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此事……需妥善处置。北平此举,分明是离间之计。
若处理不当,军心浮动,于大局不利。”
“那依张相之见,该如何处置?”陈善淡淡问道。
张必先犹豫了一下
“臣以为……或可酌情封赏一二,以安人心。
不必大封,但可先封几位功劳卓着的将领,如张定边将军、陈友仁将军等,以示陛下念功酬劳之心。”
陈善不置可否,反问
“封了他们,其他人呢?刘进昭,陈龙、刘猛、陈友定封不封?
下面的军长封不封?封了军长,师长呢?
旅长呢?一旦开了口子,就是无底洞。”
“这……”
张必先语塞。
“而且现在封了,以后更大的功劳怎么赏?文官要不要封?”
陈善继续道,
“等朕灭了朱元璋、一统天下,那时候该封什么?公爵?王爵?
现在封侯,将来封王?那功劳小的呢?
到时大战来临,各自抢功,或者消极怠工个个惜命,有了爵位他们还会拼命吗?
这样对于其他人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