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齐声应诺,躬身退出。
走到殿外,春阳正好。张必先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
“陛下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沈万三却兴奋得搓手
“张相,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信阳若真成帝都,现在投一个铜板,将来能赚一两银子!”
李俞还在念叨
“排水系统……得去查查宋代的《营造法式》……不对,得重新设计……”
张昶愁眉苦脸“钱啊钱……去哪找那么多钱……”
张定边已经大步流星往外走“我得立刻回营,调兵遣将!”
只有邹普胜走得很慢。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师。”
张必先追上来,低声问,“您刚才……怎么猜到是信阳的?”
邹普胜捋了捋白须,缓缓道
“三年前,陛下登基不久,曾问老臣天下地理。
老臣说到‘天下之中’时,陛下特意问了信阳的水系、地势、物产……那时老臣就隐隐有预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你们没注意吗?
陛下那张图纸上,所有标注的字迹都是新的,唯独‘信阳’两个字——墨色已旧,像是写了很久,反复描摹过。”
张必先恍然大悟。
邹普胜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喃喃道
“这位陛下啊……心里装的不是一朝一都,是千秋万代啊。”
众人散去后,武昌皇宫又恢复了安静。
陈善却并没有休息。他提起朱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邹普胜老成持重,征地补偿可托付,但需派锦衣卫暗查其它族人是否有趁机谋利。”
“二、沈万三商人本性,可用但需防其与世家勾结,操控地价。防人之心不可无。”
“三、张昶谨慎有余,魄力不足,债券行需沈万三主导。”
“四、李俞技术官僚,工程上可信,但需防其过于保守。”
“五、张必先总揽全局,能力足够,但要注意其与江南世家的关系——他毕竟是江西人。”
“六、张定边忠心无二,但需提醒他,对待战俘劳改营不可过于严苛,避免激变。”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
“赵虎。”
屏风后,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瘦男子无声出现,单膝跪地“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赵虎,陈善登基后亲手提拔的心腹。
此人原是个江湖侠客,因家仇杀了当地豪强,被官府通缉,陈善救了他,当了兵,又赐名“赵虎”,意为“朕的爪牙”。
“刚才的议事,你都听到了?”陈善问。
“臣一字不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