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挥手打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应天情况恐怕比这战报上写的要糟十倍!
我必须立刻回去!你在后面尽快跟上便是!”
说完,他不看徐达,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伯温,眼神复杂。
有审视,有疑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伯温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紧绷感,
“李善长这封战报,你怎么看?”
刘伯温微微躬身,从徐达手中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缓缓道
“王爷,此报不详不尽,刻意淡化,实则祸患已深。”
“哦?怎么说?”
朱元璋目光锐利。
“蓝玉匹夫之勇,其败不远。
冯胜、周德兴被牵制于确山,则颍州、庐州方向空虚。
而归德郑遇春被牵制,则徐州侧翼暴露。”
刘伯温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
“更重要的是,此报只字未提长江、浙江、沿海。
以陈善用兵,既得开战之由,岂会只攻安徽一隅?
其必三路甚至多路齐,水陆并进。此时恐浙江已烽烟四起,长江水战已开,沿海告急矣。
应天……恐怕已是一夕数惊。”
这番话,几乎完全印证了朱元璋自己最坏的推测!
而且更加系统,更加冷酷地点出了全局的崩坏点。
朱元璋盯着刘伯温,缓缓道
“先生既已料到江南之危,北伐之前,为何不曾力谏?”
这话问得有些诛心,带着压抑的怒气。
刘伯温神色不变,坦然道
“王爷北伐,乃顺天应人之举,伯温岂敢阻拦?
且当时陈善未动,我若强言其必趁虚而入,无实据而乱军心,非人臣之道。
伯温只能提醒李相国,西线当以稳守为上。
至于蓝玉之事……人各有命,局各有势,非伯温所能尽料。”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支持北伐的立场(这是政治正确),又解释了自己当时未强力阻止的原因(缺乏证据),还暗示了自己提醒过李善长(推卸部分责任),最后将蓝玉事件归于意外和性格(不可预测)。
既保持了然,又撇清了主要干系。
朱元璋深深看了刘伯温一眼,没有继续追究。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沉声道“我即刻南返,北方交由伯温先生辅佐常遇春。
先生务必助伯仁稳住局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守住大都,便是大功一件!”
刘伯温躬身
“伯温领命,必竭尽所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