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在房中急促踱步,绸衫的下摆被他踩得窸窣作响
“上位和徐达、常遇春他们在北方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拿下大都,灭元大业已成一半!
此时最要紧的是稳固北方,消化战果,休养生息!
江南之地,当以稳为主,以和为贵!
陈善是什么人?
那是连连老爹国号都能改的逆贼,是坐拥湖广、江西,兵精粮足,火器犀利的劲敌!
我们不去招惹他,已是万幸,蓝玉竟敢主动挑衅?”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还有冯胜、周德兴!
他们也是沙场老将,怎会如此不智,跟着蓝玉胡闹?
什么‘明军大举犯境’,分明是借口!是想抢功!
是想趁着上位不在,为自己捞取战功!”
一名较为胆大的属官小心翼翼道
“相国息怒。事已至此,当思对策。
汤帅在急报中说,陈善很可能趁此机会大举来攻,到时候整个战局都会启动,长江防线危矣。”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李善长几乎是在吼,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怒火,但声音依旧颤抖,
“陈善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他会放过吗?
一旦明军顺江而下,水陆并进,安庆、芜湖若是有失,应天门户洞开!
届时上位主力远在北方,鞭长莫及,全面战争爆,没有一个全局统帅,我们会很被动!”
他猛地坐下,双手撑住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前闪过的是长江防线崩溃,明军兵临应天城下的可怕景象。
应天城内虽有守军,但精锐大多随朱元璋北上,留守的多是二线部队和新募之兵,如何抵挡陈善那些装备古怪火器、训练有素的新军?
总兵力是够了,一旦全局爆战争,上位不在缺少一个全局统帅啊!
“不行,不行……”
李善长喃喃自语,忽然抬头,
“此事关系太大,已非我一人可决。
太子年幼,不能惊扰。
必须……必须立刻禀报王妃!”
吴王妃马秀英,朱元璋的结妻子,虽为女流,但素来贤明果决,在朱元璋征战期间常主持内务,协调诸将,威望颇高。
朱元璋北上时,曾私下对李善长说过,若有紧急大事,可禀报王妃商议。
李善长立刻起身
“备轿!不,备马!我要立刻进宫面见王妃!”
他顾不上换官服,就穿着那身绸衫,急匆匆冲出签押房,翻身上马,在一队亲兵护卫下向吴王宫疾驰而去。
夏日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青石街道上,马蹄声急促如鼓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吴王宫,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