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几分市井俚语的粗俗,从皇帝口中说出,却别有一番威力。
堂下的刘猛、陈友定等武将闻言,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何真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自知并非将才,军事上确实屡有失误,但被皇帝如此直白地贬损,还是让他这读书人的脸面荡然无存。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读书人,非要学人家舞刀弄枪,守城打仗?”
陈善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几分调侃,
“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你自己累,效果还差,何苦来哉?”
何真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心中五味杂陈。
委屈、羞愧、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茫然。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赶鸭子上架?
他骨子里就是个文人,喜欢的是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向往的是朝堂论道,教化天下。
可这乱世,逼得他不得不拿起武器,去做自己最不擅长的事情,其中的苦楚和压力,唯有自知。
陈善看着何真那副泫然欲泣、又带着几分
“知音难觅”的复杂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
“你的才华,用错了地方。读书人,就应该做读书人该做的事。”
何真猛地抬头,望向陈善,眼中充满了希冀和不确定。
“朕,封你为大明朝礼部侍郎。”
陈善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即日生效。”
礼部侍郎?何真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闲置或者给个虚职,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授予了礼部副长官的实职!
这可是中央要职,清贵无比,正是他这等科举出身的文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陛……陛下……”
何真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罪臣……臣……何德何能……”
“朕看你,德和能都用在错地方了。”
陈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礼部,掌天下礼仪、祭祀、宴飨、贡举、学校之事,正是你这读书人挥所长的地方。
好好干,做出成绩来,将来,朕升你做礼部尚书,亦非不可能。”
礼部尚书!正二品大员,文臣的巅峰之一!
何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几乎要晕厥过去。巨大的惊喜和知遇之恩,让他涕泪交加,只能不住地叩头
“臣……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于何真这种传统的文人,给予他们认同和挥其文化专长的舞台,比给予金钱和武力更能收服其心。
“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陈善继续说道,
“你到了武昌,见过丞相张必先后,便以你个人名义,也多利用礼部的渠道,与天下各方势力麾下那些有名望、
但思想不那么死板僵化的大儒、名士多通通信。”
何真仔细听着。
“信中不必多谈军政,多说说我大明治下的新气象,说说朕推行的新政,尤其是文教方面的举措。
邀请他们,若有闲暇,可来我大明治下走走看看,游历一番。”
陈善强调道,“你可以明确告诉他们,朕以人格担保,只要他们遵纪守法,来去自由,绝不为难,更不会伤害。
所有合理的游历花费,朕的朝廷,给他们报销!”
何真眼睛一亮。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这是釜底抽薪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