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跪着的妇人也是泣不成声
“官爷,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俺去娘家借,去讨饭,一定把钱凑上……”
黑胖胥吏不耐烦地踢了刘老栓一脚
“少废话!谁家没个难处?
都像你这样,朝廷的国债还不了?
国家的仗还打不打了?抓走!”
几个如狼似虎的胥役就要上前锁人。
“且慢!”
陈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他翻身下马,走到近前。
胥吏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动作停了下来。
陈善没有看那些胥吏,而是蹲下身,扶住浑身抖的刘老栓
“老伯,你说你儿子死在鄱阳湖?是跟谁打的仗?”
刘老栓老泪纵横
“是……是跟朱……跟吴王打的仗……俺儿是陈……是大明皇帝的兵啊……”
陈善心中一痛。
这是他继承的“遗产”,那些死在鄱阳湖的将士,
他们的家人,如今却在承受着他新政变形带来的苦果。
“你儿子是为国捐躯,是烈士。”
陈善的声音有些沙哑,“朝廷可有抚恤?”
刘老栓茫然地摇了摇头
“抚恤?没……没听说啊……
就当初被征走时,给了两斗米……”
陈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阵亡将士抚恤制度,他明明已经下令兵部和地方落实!
看来,和“国债”一样,再好的政策,到了基层都可能变成一纸空文,或者被层层克扣!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扫向那几个胥吏
“他家的国债,免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黑胖胥吏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诮之色
“哟呵?您哪位啊?口气不小!
你说免就免?
县尊大人的命令,是你说了算还是县尊大人说了算?”
张雄眼神一厉,手按上了刀柄。身后的亲卫也瞬间散出肃杀之气。
陈善摆了摆手,制止了张雄。
他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