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宠与何方两军如约列阵于睢水之滨。
刘宠虽说五万大军,但实际战兵约有三万,其他的都是民夫。
铺展开来,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
看着声势浩大,却杂得很。
前头三千王宫卫士倒是一身铁甲,持戈握盾,还算齐整。
后头的两万多郡兵、乡勇、民壮,穿什么的都有,有皮甲、有布袄,甚至还有套着麻衣的。
手里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长矛、环刀、锄头、削尖的木棍,应有尽有。
队伍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不少乡勇踮着脚往前看。
反观何方麾下,一万余汉甲列阵于睢水南岸,玄色甲胄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整整齐齐三个方阵,横看如线,纵看如墙。
前排盾兵肩并肩立着,黑漆大盾微微前倾,连盾面的高度都分毫不差;后排长枪手将矛拄在地上,矛尖斜指天空,密密麻麻如一片钢铁丛林。
全军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响,偶有战马打个响鼻,也立刻被骑士按住。
站在前列的士卒个个腰背挺直,眼神平视前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刘宠立马阵前,一身鎏金铁甲映着日光,王冠上的旒穗随风晃动。
他当年黄巾乱时死守陈县,亲登城楼射贼,箭无虚,在宗室里素有骁勇之名。
此刻望着齐整得像刻出来的汉军阵,心里也微微沉。
说句难听话,他是打过仗,知兵的。
这种情况下,只能斗将了!
闻听何方勇冠三军,正好用这个来激将。
想到此处,刘宠拍马出阵,手中挽着一张雕花木胎弓,声如洪钟,“何方小儿!敢与本王对射三箭?
你若胜了,本王便率军退去;你若输了,便解甲归降,如何?”
陈军见状,顿时爆出一阵呐喊。
王宫卫士们举着兵器高呼“大王威武”,后排的郡兵也跟着嚷嚷,声势倒也不小。
汉军阵中却依旧安静,只有帅旗一动,何方提马出阵,银甲白马,手中挽着一张弓。
神色平静得像只是去遛马“王有兴味,某自当奉陪。”
刘宠这个要求,他欣然同意。
话音未落,刘宠左手张弓,右手搭箭,弓弦嗡的一声,第一箭直奔何方心口。
这箭又快又准,陈军的呐喊声顿时高了一截。
何方左手持盾微微一抬,“当”的一声脆响,箭矢钉在盾心,火星四溅。
不等何方还手,刘宠第二箭又到,这一箭角度刁钻,直奔面门。
正是刘宠成名的连珠箭,两箭衔接毫无间隙,多少贼将死在他这手连珠箭下。
何方右手拔剑,剑身一横,“叮”的一声将箭磕飞,剑身震得微微颤。
就在第二箭被磕开的瞬间,何方右手弃剑,反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弓便射。
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与磕箭同时完成。
刘宠本以为对方要等自己射完三箭,没想到反击来得这么快。
他连忙举盾去挡,只听“噗嗤”一声闷响。
那箭力道大得惊人,而且箭头极其锋利,竟直接穿透了包铁木盾,余势不衰,正中他左肩。
刘宠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直接从马上栽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铁甲。
“大王!”
陈军阵中一片惊呼,呐喊声戛然而止,前排的王宫卫士都变了脸色。
汉军阵中则爆出一声整齐的喝彩“大将军威武!”
声震四野,连睢水都泛起波纹。
“杀!”
何方将弓一扔,拔出佩剑,向前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