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贺逸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记不起所有的他,一点儿都不会感觉到难过的。
顶多只会是一点疑惑,一点不解,然后,他很快就会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所以——
“只要是你给的,”周新雨趴在贺逸的背上,认真而虔诚地说:“我都喜欢。”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愿意接受。
可是在转头看见那辆面包车笔直的朝他们撞过来的时候,周新雨解开安全带扑向贺逸的动作已是本能反应。
撞击感后浮现上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不停地在滚烫和冰冷之间浮沉的麻木。
周新雨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不停地往外流,也能听到搂着自己的贺逸慌乱的声音。
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地睁开眼睛,一想说话,嘴里就溢出大口大口的血。
他看着贺逸,心想,你是想要用死亡的方式离开这里吗?
不要这样做,会很疼的。就直接的离开不好吗?这样一来我还可以欺骗自己,说你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安稳而幸福地生活着。
哦。
用不着,我会什么都不记得的。
周新雨的手指动了动。
他很轻很轻地捏住了贺逸的衣角,眼泪落下。
果然,他还是不想忘记。
就算再痛苦再伤心,也还是想把一切都记在心底。
贺逸,你不知道我有多痛恨那些过去,那些蜷缩在地上被拳脚相加时,我有多少次想要把眼前的所有全都抹消。
可因为你的存在,那些时光也变得珍贵。
泪水混杂着鲜血,苦涩而腥甜。在意识模糊、奄奄一息的时刻,周新雨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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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后醒来看到病房雪白的天花板的时候,周新雨一动没动,睁着眼缓了很久很久。
“你醒了。”
一道很温润的男声。
周新雨眼睛亮了亮,艰难地动了下头,立马感觉想要呕吐。
“不要动,重度脑震荡,动起来会更难受。”说话的人靠近了。
是一张陌生的脸。
周新雨收回视线,闭上眼。
太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那几天,是一种完全的折磨。周新雨虽然从小到大受过不少皮肉伤,但这么严重的还是头一次,全身都动弹不了,翻身不行,上厕所也都要人照顾,每天伤口疼得钻心,更痒得钻心,车祸时没有感觉到的剧痛全都尽数返还,令他夜不能寐。
恢复说话能力的第一时间,周新雨问了那个照顾他的陌生男人:“你是谁请来的?”
男人笑着说:“是贺总。你保护的那个人是他家的独生子,他家里感激得很,贺总给了我很多工资,特地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