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公主的骑士皱了皱眉,手中的骑士剑下意识地阻隔在赫曼面前,公主轻轻地抬了抬手,制止了骑士的动作。
“有趣,”她说,眨眨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赫曼。赫曼海德博特。”
“多大,年纪?”
“等到今年寒季的第三个月曜轮,就满十五岁了。”
“你,不怕,我?”
“不怕。”赫曼说,“公主为我伸张了正义,我的心中只有感激。”
卡蜜莉娅公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也如此清脆,如同珍珠落在银盘里。
“城堡里,男侍,”她说,“要,去势呢。”
这是一个令赫曼意外的词。他怔了一下,有点迷惑地抬起头来:“‘去势’……?”
卡蜜莉娅公主眨眨眼睛,还是纯真无暇如同白雪一般的模样。她说:“割下来,会痛。”
赫曼忽然领悟了“去势”这个词的含义;他的脸色有点发白。公主还在说着:“今后,没有,小孩子。”
公主这样说,赫曼有些惶然的脸色忽然平静下来。
年轻的奴隶跪在地上,忽然笑了一声。
“小孩子?”赫曼说,“我要小孩子做什么?让他和我一样,从出生开始,就被卜利尔伯爵这样的人踩在脚下随意践踏吗?”
赫曼说着,再次深深地跪伏下去。
“我愿意去势,殿下。”他说,“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跟在您身边吧。”
赫曼海德博特在十五岁这一年,以失去自己身体的一个器官为代价,得以进入埃尔顿王国的王宫——海德里克城堡——成为卡蜜莉娅公主身边的一个男侍。
而赫曼将自己的故事讲到这里,听故事的学徒们神情各有不同。
黛尔缀脸色古怪,眼光忍不住在赫曼的腰间一扫。
“所以,”一向能言善辩的诅咒娃娃难得说话卡壳,“你,呃,是一个……?”
赫曼平静地点点头:“嗯,我是。”
而出生在全部是女性的维克丽族的霍丽叶有点茫然:“他是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露辛达凑在霍丽叶耳边低语了几句,霍丽叶还是有些迷茫,似懂非懂:“啊……就是像牲畜结扎那样割掉?这个也可以在人类的身体上达到吗?”
露辛达伸手戳了霍丽叶一下,赫曼对此倒没有受到冒犯。他向着自己的队友们微笑了一下。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平静地说,“我就已经知道这些后果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能够为自己做出决定,我并不厌恨这个决定,相反,我很感激它,让我得以留在殿下身边。”
在卡蜜莉娅公主的身边,赫曼渡过了人生中最为轻松的一年:
诚如赫曼所判断,卡蜜莉娅公主虽然常常有些出人意料的天真行为,但她是一个非常公平而和善的人。她对待自己的女侍与男侍们非常礼貌,也非常尊重,完全没有卜利尔伯爵那样虐待奴隶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