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向了白悦所在的那一桌。
这桌坐着上凌城各大家族的嫡系小辈。
在遗迹中担任各家领队的:陈若、刘逸尘、王启赫然在列。
赵远三人被安排在了白悦的左侧。
孙茂一坐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的屁股紧紧贴着凳子。
身体弓着。
一副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的样子。
而这时,白悦才注意到落座的赵远三人。
她的眉宇间,那股难以挥散的消沉之色依旧清晰可见。
她看向赵远和孙茂,完全忽略了旁边王启带着关切的问候。
“两位便是赵公子和孙公子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复往日的清亮。
说着,她竟是站了起来,对着赵远和孙茂,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这六个字,她说得清晰而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
赵远和孙茂也站了起来。
孙茂紧挨着赵远,只觉得周围那些各家公子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让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偷偷扯了扯赵远的衣角,那求助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赵远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看向白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白校尉言重了。”
他语气谦和。
“我与孙公子研制丹药,固然有为白校尉解厄之故,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城中受石化病所苦的百姓。”
他微微一顿,话锋轻轻一转。
“若真要论救命之恩,白校尉首先应当感谢的,是在遗迹之中,不顾自身安危,为你们舍身断后、
;充当诱饵的王启兄他们。”
“其次,便是及时出手,力挽狂澜的玄云护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同桌的各家公子大多只知晓白悦等人从遗迹中脱险,对于其中惊心动魄的细节,却是一知半解。
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不怎么着调的王启,竟然还有这般壮举。
王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逸尘闻言,只是默默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王启的方向虚虚一敬,随后一饮而尽。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深邃的眼神里,却分明多了一丝审视与思索。
陈若则完全不同,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在王启和白悦之间来回打量。
“王兄高义,我等佩服,佩服之至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同桌的人都听得清楚。
“为了白家,为了上凌城的未来,王兄当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赞,可那语调里若有似无的揶揄,以及特意强调的“白家”与“上凌城的未来”,无一不在暗示王启此举,恐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毕竟,王家若是能与郡守府联姻,那上凌城“一府三家”的格局,怕是就要改写了。
不像陈若这般心思深沉,桌上其他几个较小家族的公子哥儿,则没听出这层弦外之音。
他们更多的是少年人的直率与热血。
“王兄,真人不露相啊!居然还有这么一出英雄救美!”
“王启,平时看你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这么顶?”
“白校尉,王兄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几句半真半假的调侃下来,王启那张原本就红透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