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梁眠的忧虑相比,苏露青反倒不以为意,「案子查到现在,多少不可能被认作主使的人,最後都进了乌衣巷的牢房,如果真是阆国公,倒也能解释襄王为什麽会自尽了。」
梁眠一惊,「苏都知,你的意思是……襄王一众在大理寺牢房里集体自尽,是受阆国公指使?」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襄王谋反事关重大,他又在绛州大肆通过灵药三清丹敛财,以此为基础,私铸兵器,私养兵马,同时染指绛州州学,此间几年已不知暗中培养了多少亲信。
这些亲信在朝中接触政要,指点他们的自然也是德高望重之人,如此才能让他们在两地传达朝中动向。
宁苡奉做这个推手,再合适不过。
「但是……动机呢?」
梁眠想不通,「宁公是颇有威望的老臣,他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就算以後什麽也不干,将来史官写史,也会留有他的篇幅,他何必搭上自己的一世清名,做这种自毁根基的事?」
「光这麽想,你就算想到明年去,也想不出来,」苏露青摘下羊肠手套,已经往外走去,「动机是什麽,究竟是不是他做的,去查不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一名亲事官匆匆回来禀道,「苏都知,我们在灵妙观外盯住的人,被大理寺扣下了。」
她诧异,「什麽叫被大理寺扣下了?你们盯住的人,怎会被大理寺抢了先?」
如果不是得了专门的指令,大理寺的人不会下手的这麽快,甚至还专门抢在亲事官动手之前。
「那人是黑市的卖家,也曾在香案帐簿处出现过,他离开以後,帐簿也跟着消失,我等推测应该就是此人拿走了帐簿,便一直紧密关注他的行迹。
今早他似与人约好,在灵妙观接头,我等盯着他们交易过灵药,便兵分两路,准备同时抓获他们。
但属下大意,不曾察觉身後一直尾随的大理寺之人,他们一路跟踪我们到动手之前,暗算我们,当着我们的面把买卖双方全部截走了……」
「没留下话?」她心中一沉。
这个时间压得很巧。
今日的重头戏,原本应该在大理寺牢房。
襄王之事由乌衣巷接手协查,而乌衣巷的行事作风,定是要仔细查看其中可能隐藏的种种端倪的;
至於秦淮舟,他未必会在这种事上亲力亲为,她的安排也是等查看过宫人斜的尸体情形以後,再去大理寺找他商议案子。
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分心到别处。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察觉到异样,与她玩了一招黄雀在後。
事情已成事实,再如何急也无用。
她交代好後续事宜,径直去了大理寺。
对於她不经通传就闯进书房的举动,秦淮舟并未表示意外,只挥手让紧跟进来的官员下去,人仍是坐在书案边,动作不紧不慢但十分果决的,收起刚刚在看的卷宗。
「苏都知是为襄王一案来的吧。」
苏露青有些好笑,她看着书案後的人装模作样的神情,迈步走过去,两手撑在书案边缘,是一个压迫感十足的架势,俯身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