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喂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功夫,药碗终於见底。
苏露青远远瞧一眼帐内裴小娘子的气色。
面色白,两腮略微凹陷,是吃过苦头的样子。
被扶起时,手臂不经意露出在外,袖口被动的翻卷上去,露出一截同样白而细瘦的手臂。
袖口翻卷处半盖不盖着一块殷红,能看出露出来的半朵清晰的梅花形状。
这胎记样子的确独特,但凡看过一次的人,都会记忆深刻。
她端起一旁的酪浆,终於喝到了味道。
接着道,「这段时日,让她多多休养,想来她这些年颠沛辗转,底子也不太好,可以再找郎中看看,吃些补药。」
该说的话应该都说到了,她自觉没有遗漏,起身准备出去。
却又被女使叫住。
「苏提点,」女使恭敬的询问之後应该如何处置,「不知这位裴小娘子应该如何安置?此处虽是府中客房,短期安置还好,但时日久了,难免有些不方便。」
苏露青想也没想,「裴小娘子从前到侯府都安排在哪里,如今就也原样去安排。」
「苏提点,如今再依旧例,有些不妥,」女使面露为难,「听闻裴小娘子从前是安排在侯爷的院子里的,老侯爷那时候说,裴小娘子与侯爷都是孩童,把两人安排到一处也好照看些,可如今若再这样安排,实在不妥。」
好像是有这麽些印象,苏露青搁下酪饮,觉得这个问题更适合交给外面的那个人。
出去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问,「这位裴小娘子,叫什麽名字?」
「裴昭。」
……
周围静下来,灯火逶迤,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串爆竹声。
看到她从房里出来,秦淮舟上前几步,「苏提点打算如何处置?」
苏露青也问,「她的情况,你应该都清楚了吧?」
见秦淮舟点头,便说,「那正好,怎麽安排住处,你决定。」
平白在这里耽搁这许多功夫,她有些不耐,打算回府去看看卷宗。
然而迈出的步子又被对面的人阻断。
她被迫停下,看过去,「还有事?」
「不知苏提点若遇到久未谋面的人,会选择如何处置?」
「若是人犯,要防着有人用替罪羊,自然要着人到其住处核查,不过,」她回头看一眼客房的方向,「今天这种日子,说这些,煞风景吧?」
「……世间万物都有相通之处,若只看表象,恐怕处处都是惑人陷阱,苏提点就不打算再仔细确认一下?」
苏露青压下心头浮起的一点异样,目光里带出审视,「这麽说,大理卿一定要让我来此处,是因为关心则乱,而旁观者清,等我再替你确认一番,你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