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舟扶着窄榻坐直身子,与她面对面,略一挑眉,「苏卿不是已经在查了麽。」
屋内没有灯火,窗外的月光幽微。
秦淮舟背光坐在她面前,光影照不进眼眸,她暂时看不清楚他眼里的神色,不过听音辨情绪,她知道自己问的答案是肯定的。
随即道,「坊内的田产主人都不是直接关系人,能让你感兴趣丶又未雨绸缪销毁线索的,一定是你我都打过交道的人。」
她越说越能肯定自己的猜测,「这块田之前至少经手过两人,与这两人有关系的,应该就是何璞,还有屈靖扬。或者说,如今这块并作一处的田,分别是原属於他们二人名下的田产。」
「……苏卿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她说着,倾身向前,自然无比的挑起他额角掉出的碎发,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垂下来一些,衣袖边缘轻拂过他的鼻梁。
「毕竟秦卿对我也是严防死守,要查案麽,总要主动一些。」
随着她的靠近,秦淮舟似是闻到一种陌生的气息。
不似她本来那种乾净到如深山清泉,而是有些烟火红尘里令人晕眩的味道——
之前在篝火边,她靠过来时,他也有过这样的错觉。
只是当时人多杂乱,他以为是别处飘来的,没做多想。
而且……
他现在好像也确实有些晕眩的感觉了。
眼前晃过人影憧憧,视线跟着有些模糊。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听到她佯作抱歉的声音,「承让了,秦卿,好好睡上一觉吧。」
第44章第44章
失去意识的身躯,栽落在木板上,发出一阵格外沉闷的声响。
苏露青将人妥善放好,想了想,拉过一旁的被子,替他盖在身上,顺手还掖了掖被角。
然後走到窗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悄无声息从後面翻出。
梁眠等在约定地点,看到她出来,立即上前,低声道,「苏提点,我们的人已经将坊内布防大致摸清了,坊北看上去松懈,但西北角一带有暗哨,有武侯固定在此处值守;南边田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火把照亮,周围也有岗哨,想穿过田间往竹林去,不太好藏身;竹林一带只有靠近暗道的那一边守卫严密,但想要把他们引开,不太好办。」
今晚因着受邀前来观礼的人多,鱼龙混杂,开明坊内也因此外松内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那些武侯的注意。
苏露青又听梁眠讲了这些岗哨具体的分布地点,在心中大致规划一番路线,又问一声,「除了武侯,可还发现过其他人的行踪?」
秦淮舟今晚原本也有行动,就是不知他带来了多少人,两边会不会撞上。
梁眠却摇摇头,「暂时未发现其它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