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心跳如擂鼓,纵使一年多未见,她依旧无法忘了熟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的颤栗,看到了书上的诗词。
少年人被吓得脸色发白,看都不看女帝,哆哆嗦嗦解释一遍。谢明棠听后,轻撩了眼皮,“元卿,你抖什么?”
“臣、臣……”元笙险些咬了舌头,“臣初见君,惶恐不安。”
谢明棠却不在意,转眸之际却见到一个熟悉的动作。
元笙的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这样的动作与从前顾颜的小动作重合,脑海裏登时一片空白,她僵持在原地,元笙遵礼退了下去。
谢明棠的目光追了过去,元笙放开自己的手腕,已然退到末位。
那股熟悉感消失了。
谢明棠看着书上工整的字迹,恍惚其神,顾颜的字如同螃蟹横走。而元笙可以写出一副好字!
失落过后,女帝起身离开,登上马车的一刻,她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恍惚地坐下来,脑海裏都是顾颜的模样。
“阿姐,我喜欢你!”
“就是想和你过日子!”
谢明棠头疼欲裂,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耳边传来朝臣的行礼声,山呼万岁。
慢慢的,她从回忆中走出来,撩开车帘,再度见到那张白净的小脸。
元笙!
元笙站在人群中很显眼,一群死气沉沉的朝臣独她脸上浮现笑容,甚至眼睛在四处张望,当看向车帘上,遥遥一眼。
这回,元笙没有收回视线,而是觉得谢明棠没在看她,故而她大胆去偷看。
如同以往一般,看过一眼就收回,殊不知这一眼让谢明棠愣在原地。
元笙也喜欢偷看?
谢明棠放下车帘,头疼缓解,让人起程。
回到宫裏,她悄悄找来窝窝:“去查一查金陵来的元笙?”
“那个散财童子?”窝窝诧异,“您查她做什么?”
“你查过?”谢明棠挑眉。
窝窝点点头:“臣让人跟踪过一段时日,她无趣得很,家、官署、长公主府,来回跑,时而上街去买东西。不挑好的,专挑贵的买。听说她还去修缮长公主府,给人家买仆人,买首饰,您说,您这是给长公主找不痛快还是找个好靠山?”
“臣还听说小元大人还给长公主大夫,想让人家站起来。这个夫婿真好,长得嫩了些,但人是真好。”
闻言,谢明棠冷笑:“不如将她赐给你”
“真的吗?”窝窝眼眸登时就亮了,“陛下,臣喜欢她挥金如土的样子,可真好看!”
谢明棠瞥她一眼,她立即讪笑道:“臣开玩笑。说实话,臣查过金陵元氏。元氏很奇怪,没有成年的女儿。”
“没有成年的女儿?”谢明棠疑惑。
“小元大人是独子,上面有两个姑姑,成年前就死了。十分古怪,臣查到小元大人去岁大病一场,元家人开始准备棺材,她竟然活了过来。”
谢明裳想起元笙那长雌雄莫辨的小脸,照这么说来,元笙极有可能是女子!
元家情况特殊,或许元夫人想要孩子活命,让她扮作郎君。
“接着去查,查一查元笙大病前的情况。”
窝窝领旨去查!
谢明棠挺直肩膀,目视虚空,眼中有一瞬间发呆。三年来,她总是会发呆,想起顾颜,甚至怀疑顾颜在暗中偷看。
当她一抬头看过去,顾颜便消失了。
每逢想起来,她都觉得心口疼,像是再度失去了什么。
她觉得不安,问询过太医,太医道是心病。
她得了心病。
谢明棠低头,看着案牍上枯燥的奏疏,这样的生活是她盼了很多年的,如今,她开始厌烦了。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帝位,顾颜或许就不会死!
谢明棠挺直的腰背渐渐弯下去,她只能抬头看向虚空,试图去寻找顾颜的眼睛。
她又找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谢明棠无力极了,头又开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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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从官署离开,径直回家去了。元夫人没有打牌,而是等着她回来。
“您等我?”
“带你去玩儿,去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