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勉强睁开眼睛,瞧见妆臺前的人,长发披散,乌黑如墨,柔亮若锦缎。
谢明棠的脊背永远都挺直,双肩一线!
顾颜为美色所诱惑,勉强地爬坐起来,冬天的被窝最舒服,钻出来后觉得好冷。
她挣扎着下榻,走到谢明棠面前:“阿姐,我送你!”
谢明棠瞥她一眼:“睡不好,长不高!”
长高?顾颜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还要怎么长高?古人十五岁是不是还会接着长?
她糊涂得厉害,困得眼睛睁不开,谢明棠推着她回床,将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连日奔波,顾颜睡了一夜依旧觉得困,闭眼又睡了过去。
室内沉寂,熏香袅袅,少女的容颜近在眼前,触手可碰。
谢明棠如局促的孩子,悄悄地伸手抚上少女的脸颊。
冰冷的掌心贴上柔软的肌肤,谢明棠慢慢地吞了吞口水,睡梦中的人似有感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掌心不仅有温意传来,甚至有种发痒,谢明棠觉得喉咙痒了。
她耐心看着眼前的少女,舍不得将手松开。
顾颜彻底睡了过去,眉眼舒展,睡得很舒服,谢明棠缓缓地露出笑容。
顾颜睡得很乖,脸颊红艳,毛茸茸的碎发贴着额头,清浅的呼吸、柔软的脸颊,一幕幕昭示着岁月静好。
谢明棠俯身跪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顾颜,伺候她的婢女们面面相觑,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殿下在做什么?
婢女们屏住呼吸,谢明棠并不在意婢女的眼光,她继续伸手,轻轻抚摸少女光滑的脸颊。
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涟漪般的触感让谢明棠心口一颤。
顾颜没有差距,只是抿了抿唇角。
谢明棠半跪在榻前,就这么看着睡梦中的少女,空虚的心似乎都被填满了,她想多看一眼。
不知为何,多看一眼,她便有些满足。
一些满足、再加些满足,便是她的全部。
时辰要耽误了,谢明棠还是站起身,梳妆离开卧房。
顾颜一觉睡到中午,慢悠悠地爬起来,简单用了早膳,回自己的卧房看一眼。
进去后,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人,正是被打后又来蹦跶的周宴。
“二十脊杖还没打够?”顾颜挑眉,“二公主有洁癖,若知道你躺在我的床上,到时候又打你!”
数日未见,周宴消瘦许多,眼神犀利。
“顾颜。”她轻声呼唤,眼中没有爱慕,只有算计,“我找到了证据,我愿意与二公主合谋,揭露此事!”
顾颜眯着眼睛笑了,“好说好说,我替你去找殿下说情,不过你得知道,此事揭露后,陛下怀疑你……”
“不。他会更加器重我。”周宴冷冷地笑了,“你或许不知道陛下的性子。”
皇帝猜疑谢明棠多年,表面上依旧十分器重,扮演慈父!
此事闹起来,满城风雨,为证明自己的无辜,陛下必然会给她赏赐,甚至封赏!
既然如此,她何不利用皇帝的性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颜听得怔在原地,“你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
周宴点点头:“我在陛下的监视下,什么都做不了,二公主也做不到了,只有你可以做到!”
皇帝监视两人,这么大的事情必然会引起皇帝的猜疑。但皇帝不会在意一个日常胆小的小女孩!
只有顾颜去办,才可让她二人高枕无忧。
顾颜点点头,“也可,你将证据给我。我让人去办!”
周宴将一只匣子递给她,看她一眼,少女唇红齿白,顾盼生辉。
周宴没有逗留,大步走了!
顾颜将匣子打开,裏面有一封周宴母亲留下的书信,前后阐述了皇帝谋害先太子的行径,若这封信传出去,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那就试试!
顾颜出门去了。
日落黄昏,谢明棠回府,屋内空荡荡,她走了?
谢明棠鬼使神差地走到顾颜的房间,依旧没人,但床上被子乱了。她走上前,抓起被子嗅了嗅,上面没有顾颜的味道!
是谁又睡了顾颜的床?
谢明棠清冷冷的眼眸裏闪过厌恶,道:“换了。”
婢女诧异,“殿下,这是刚换的,顾姑娘还没有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