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稍懂医理,将家裏的伤药用处都解说一遍,她听得很认真,甚至会举一反三。
在侧的谢明棠静静地听着她的声音,徐徐阖眸,不知为何,身上的疲惫感消散了。
少女叽叽喳喳,唠唠叨叨,但她的声音柔软,带着软糯,听起来并不讨厌。
婢女说话时也带了笑,遇上不摆架子的主子是她们的福气。
热水与伤药准备好后,婢女循序退了出去,顾颜抱着伤药走到谢明棠面前,“阿姐。”
谢明棠睁开眼睛,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言语,起身走向床榻。
顾颜跟着她走过去。
谢明棠平静极了,动作冷静,眉眼清冷,她将顾颜当做了女医,没有任何起伏。
在顾颜紧张的注视下,谢明棠脱下了衣裳,露出脖颈以下的肌肤。
顾颜眨了眨眼睛,先看到的便是后肩上大片青紫,甚至摩擦出血。
一瞬间,担忧压过了色心,她没有继续往前看,这个时候她若动色心,便不是阴暗小老鼠,而是恶习小老鼠。
顾颜拿了帕子,轻呼一声,擦过肩上的伤处,帕子上染上了血丝。
谢明棠阖眸,面上没有表情,顾颜轻轻地擦,从肩膀擦到后腰,擦着擦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后腰上。
她没出息地多看两眼,冷白的肌肤映入眼帘,像是一重诱惑。
她低头,继续去擦,大概太过紧张,擦拭的力道有些重了,谢明棠睁开眼睛,眼内闪过痛苦。
顾颜看不见,她尽心地做好本职工作,水的颜色都变成淡红色,她去找伤药上药。
找了一圈,她拿起红色的药瓶,打开后嗅到一股中药房常年散发的中药味,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声音:“殿下,陛下急召。”
“等会,先上药,上过药你再走。”顾颜急了,不管不顾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掌心的热温透着肌肤烫得颜明棠一颤,心不自觉地跳动起来。她没动,而是冷静地吩咐下属:“稍等。”
稍等二字也在催促顾颜。
迷离的灯火落在谢明棠晦暗不明的脸庞,轻颤的长睫稍稍遮掩眼中的疲惫,她没有动,而是等着顾颜。
顾颜脑子裏的色意被这句话浇灭了,她急急忙忙做出保证:“很快、很快。”
说完,她以手指勾了些上药,轻轻的图谋在渗着血丝的肌肤上。
谢明棠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背,伤药蜇人,丝丝缕缕的痛楚钻进来,疼得她浑身发颤。
顾颜没有察觉,只觉得面前的人太过冷静,她像是将伤药抹在一块木头上。
看着面前雪白的肌肤,她喉咙动了动,略显干燥。
顾颜尽职地将伤药涂抹了一遍,谢明棠匆匆更衣,转身之际,衣衫整齐,面色如玉。
谢明棠将一侧的衣裳取过来,穿衣动作快而端庄,随后嘱咐顾颜:“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走了。
顾颜瘫坐下来,朝后仰去,自己做了回正人君子,但心裏空落落的。
“唉……”她重重嘆气。
系统趁机跑出来:“你怎么突然老师了?”
顾颜捂着自己心跳加快的系统:“我本来就老实。”
系统:“让你正大光明去追,你偏偏要做阴暗小老鼠。”
顾颜唉声嘆气,转身爬上床,鼻尖上都是谢明棠身上的味道,她贪婪的呼吸,心裏得到慰藉。
她就这么静静地趴着,闻着令她沉迷的味道,她的希望又来了。
“你说,她进宫去干什么?”
系统:“死了一位国公爷,陛下肯定要问罪。”
顾颜好奇:“顾国公得罪谁了,竟然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系统:“谢明棠杀的。”
顾颜不信,“别乱说。”她不信系统,只信谢明棠。
被宿主这么猜疑,系统炸毛了,上蹿下跳地来解释:“是她杀的,真是她杀的,她动用了自己的暗卫,趁机杀人。宿主,你不要被她那张高冷的脸给欺骗了,我和你说,她就是阴险小人,连自己的舅父都可以杀。”
烛影落在顾颜的眼皮上,轻轻摇曳,像是她的心情,七上八下。
慢慢地,她相信系统说的话:“顾国公背刺她,她杀人,天经地义。别人打我一巴掌,我就该还他一脚,很合理。”
系统尖叫:“她这是偷偷杀人,是犯法的,你好歹也是接受新世纪法律的公民,你怎么可以偏向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顾颜闭上眼睛:“蠢货。谢明棠怎么长大的?你忘了?”
“不行,系统,我要带你去看看。”系统狂躁不安。
顾颜眼前一亮,自己的意识已然离开卧房,站在空阔的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