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囊囊的视线落在顾颜的裙摆上,那双腿能蹦能跳,哪裏不便!
“殿下!”囊囊又急又怒,“属下要保护您。”
“去吧。”谢明棠转身走了,顾颜扭头看了一眼囊囊,朝她笑了笑,让你作!让你挑拨!
少女屁颠屁颠地走过去,谄媚地上前:“阿姐,我扶你。”
回到卧房,谢明棠俯身坐下来,浑身都疼,但被她保护的顾颜活蹦乱跳地在她面前绕来绕去。
“阿姐,你疼不疼?”
“阿姐,要不要请大夫。”
“阿姐,你脸色很差。”
谢明棠扶额,耳边叽叽喳喳,但声音软软糯糯,没有强势,没有逼迫,听起来,很舒心。
“阿颜,去换衣裳。”
顾颜警惊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忙点头:“我去换衣裳,你怎么办?”
“你去忙你的。”谢明棠疼得懒怠开口。
顾颜匆匆离开,“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后,下属悄悄进门,“殿下,都安排妥当了,您放心,不会有人察觉。但顾国公死了,陛下怕是会怪罪您!”
今日是巡防营闹出来的,巡防营与萧焕大打出手,皇帝必然会趁机怪罪殿下。
谢明棠手臂微抬,遮掩眼中的情绪,灯火透过手指,淡淡的光晕落在眼皮上,衬得她若缥缈的神女。
“陛下怪罪,萧焕也在!”
且她做什么都会引来皇帝的猜疑,与其窝囊,不如迎难而上,觊觎又如何。
元后当年入宫便是一种妥协,最后惨死宫中。
下属十分担忧,“陛下一向待您苛刻,怕是这回要惩罚您。”
谢明棠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太阳xue,“还能罚什么?我如今还有什么?”
时至今日,她什么都没有,还怕皇帝来罚她?
禁卫军指挥使与国公爷勾连,这才是皇帝头疼的事情。
且顾家背后还有五公主,顾兆是未来的五驸马,皇帝这时无暇顾及她。他只会先盯上五公主谢明裳。
“处理好了?”
“弓箭手都已退下了,明日便会出城,不会有人发现。”
“知道了,下去。”
“殿下,可要找大夫?”
“不用,我自己可以。”
下属知晓主子的脾气,不敢再劝,俯身退下去!
屋内只谢明棠一人。
她扶着桌起身,稍稍一动,整个后背便传来蚀骨的疼痛,疼得她站不住。
谢明棠脸色惨白,额头渗出汗水,饶是如此,挺直的肩背也没有弯曲。
她平静地走到铜镜前,伸手去脱衣,外衣脱下来,白色的内衣上沾染着红色的血渍。
她忍了忍,平静地脱了内衣,露出雪白的肌肤,肩上擦伤最严重,血肉模糊,显得有些狰狞。
谢明棠盯着铜镜裏的自己看了许久,干干净净的自己,皮下掩藏一个可怕的灵魂。
面对这样的自己,她笑了笑,真可怕!
屋内的沉寂让她生起自厌的心理,不知不觉间,铜镜裏浮现顾颜白净的小脸,粲然一笑,露出深深的小酒窝。
她抬手,抚上那张笑脸,当自己指尖靠近时,笑脸消失了。
顷刻间,她十分懊恼自己的行为。
疼痛骤起,压住了她心中自厌的心理,她匆匆将滑落肩膀的衣襟整理好,起身去柜子裏找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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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房的顾颜匆匆摘下发冠,换上谢明棠给她准备的衣裳,不忘去洗脸。脸上脂粉太厚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她洗脸时,系统匆匆跳出来:“宿主,你的喜欢好像加剧了她心裏的黑暗值。”
“为什么?”顾颜洗脸的动作一怔,“我又没有抛弃她,她怎么会黑暗呢?”
系统沮丧:“我也不知道,她和普通人不一样,她的经历看似丰富,实则很复杂。你经历过六亲背叛吗?”
顾颜沉默,静静洗着脸,脑海裏重复系统的问题。
想起谢明棠阴暗的性子,不觉得地抖了抖,萧焕是将黑暗的一面表现出来,但她不一样,她是埋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