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我其实有点後悔。」
邬子平打破寂静。
秦以川:「後悔什麽?」
邬子平:「有点後悔,在远古时代的时候,我应该早点到你的赢母山去转一遭。这样的话,上一次的覆灭,我可能也有这样一个类似的机会,能找人喝喝酒。」
秦以川的唇角只是弯了弯,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觉得这次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邬子平:「可能一样,也可能不一样。」
秦以川嗤笑:「说了和没说一样。」
邬子平:「我们做龙的,其实都很懒的,如果没有什麽必须一定立马就要做的重要的事情,在自己的石头窝里可以一躺就是几百年。後来翻书看电影的时候,我才後知後觉地发现,原来那个时候的大荒,其实也还挺有意思的。就像现在的人类社会,也挺有意思的。」
秦以川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邬子平:「赢乘,我会帮你守住东洲的人类。」
秦以川的心脏突地跳了一下。
邬子平转过头来,拿着可乐罐,对他露出一个很「邬子平」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在夜里看起来,像白森森的龙骨。
邬子平:「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秦以川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邬子平:「你不能死。」
身後回荡的力道强盛起来,秦以川的眼睛半天没有眨动,直到一粒灰尘落入眼球,激得他闭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来。
身後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裂口,化作撑开的一扇门。荀言和云狰一前一後,踏门而出。
这是云狰躲避他们的追查时开辟出的一个小世界。
荀言的身上多了一袭黑袍。发如泼墨,面色却是象牙似的白,几乎白到了快透明的地步,衬得唇色都比平时更明艳几分。
秦以川从树上站起来。
他像是隔着千万年的光阴,再次看见了当年在赢母山上与他曾形影不离的少年鬼主。
云狰不耐烦地翻个白眼,冷哼一声。
荀言融合意识的方法与云狰截然不同,可以不受制於意识的诞生地,现在没了这层束缚,云狰似乎一刻都懒得与秦以川多做相处,颇为傲慢地与秦以川擦肩而过,冷着声音提醒:「不要忘了你的承诺。生死契本是给我自己保命,可别到最後,我活得好好的,你却死了,平白又连累了我。」
秦以川被他撞得侧了侧身,对这种近乎幼稚的行为一笑置之。
神兽吧,即使活了这成千上万年,还是这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聪明不起来。
云狰咬了咬牙,看着天际线尽头晕染出来的艳红色的朝阳,第一次毫不遮掩地骂了一句人:「真他妈不甘心。」
没有人问他这句不甘心到底指的是什麽,他也不打算再多停留,带着一肚子的气似的,向树下一跃,化身成一只生着五条豹尾和一个独角的赤色异兽,三两下间就在密林中消失了。
邬子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身,你俩尾巴挺像的,近亲?」
秦以川从鼻子里哼一声:「谁和他近亲?」
邬子平:「他这样毫不遮掩地跑出去,你们异控局的舆论中心有得忙了。」
秦以川:「大概率不会再忙了。他这麽大张旗鼓地出现也刚好,那些普通人总得练练胆。毕竟过不了几天,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人来。」
驱狼吞虎的计划秦以川没有和邬子平说,邬子平这麽一听,也能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知道他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冲他挥挥手:「既然如此,我也让你守着的这些人见见世面。」
龙吟声起,山林具啸,身边的年轻人身上一寸一寸覆上鳞片,凛冽的寒光落进眼睛,将人类的瞳孔化作竖瞳,巨大的龙身在秦以川身侧盘旋一圈,冲天而起,融入云端。
秦以川看着已经消失的影子,多少生出几分羡慕来。
怪不得自古以来皇权都以龙为尊,就这气势,的确是其他任何生物都永远无法比拟的。
龙吟的回声渐渐肃穆,整片密林再一次安静下来。秦以川和荀言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以川:「鬼主大人什麽时候能够光明正大一点?别一天到晚做些背地里窥探的行径。」
没有人应答,但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影像凭空出现一样,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树上,见秦以川看过来,他将斗篷的兜帽摘了,露出一张同样白得有些透明的脸。
杜骁:「山主大人窥探一词用得太重了些。我只是来得不太是时候,又不忍心打扰你们叙旧,便只能暂且按捺着等着。」
杜骁话是对着秦以川说,可眼睛里看见的,只有荀言一个人。
第503章黑玉书就是盘古心
杜骁:「我鬼族,到底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只可惜命运弄人,前辈偏偏与你纠缠在一起。若是前辈早日执掌鬼门,我们鬼族何至於时至今日仍旧苟延残喘。」
荀言:「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早就不是鬼族人。」
杜骁笑起来:「算了,我只是心有所感,发发牢骚。事到如今再感叹这些也没什麽用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谈点正事。黄泉的力量已经积蓄得差不多了,天道因为你们的原因受了重创,现在正是黄泉取而代之的好机会。二者相争,世界倾覆,你们如何打算?我知道顾瑾之在人间部署了不少杀招,但那能对付的,只是黄泉放出的恶意感染者,即使处理了也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