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苍灼的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汉子,生得高大壮实,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头,从下巴到脖子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像是被某些猛兽撕裂後愈合而成的伤口。
苍灼:「族长,那地方我们去了,十之八九可回不来啊。」
老狼王稍微摇了一下头:「若是跟着别人,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冒险,但若是俞青衫的弟子,我对他们有信心,他们能护得住你们。」
狼族众人对老狼王向来信任,听他如此说,也就不做他想,转身向村子走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三个同样身强力壮的男人。
秦以川:「多谢老先生信任,晚辈必不辜负。眼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行进山,待事成归来,再进您老人家的寨子讨一碗肉吃。」
老狼王颔首,秦以川冲苍灼一拱手:「有劳兄弟带路。」
狼族的性子傲,苍灼只不咸不淡地点点头,率先往东边走。
狼族都是实诚人,说是道路崎岖路远难行,那真是半点不掺水分。汤崇这种资深猎人,起初还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但是一路走出不到30里,就连他都开始皱起眉头,望着一望无际的野荆棘林子,露出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绝望的表情。
秦以川就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麽会存在这种地方,树和草长得多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些树和草上都生着非常尖锐的刺,只要从边上路过,再牛逼的人都得留下一两条血痕,刚走出50里之外,五个人中,全身衣服已经快烂成布条子了。
在这种时候,狼族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狼的皮毛本来就厚重,何况是这种成了精的狼,一身皮毛宛如铠甲,轻薄的刀片都划不破,更遑论这种野生荆棘。
中山这名来得非常简朴,因为最东方有三座山峰高耸入云,左边的叫左山,右边的叫右山,中间的字叫中山。
这种取名方法充分体现了狼族人特有的智慧——简朴和写实。
临靠近中山十里之内的时候,周围已经是瘴气弥漫,可见度不到三米,像裹着一层厚厚的雾霾。这种瘴气中含有多种对人和动物有害的气体,秦以川和荀言殷红羽三个人就不用说了,因为他们严格来说就根本不算人,所以这种程度的瘴气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作用。比较令人惊讶的是,巫简和汤崇似乎也不受这种瘴气影响,毕竟身为猎人,也算见多识广,有法子防备各种各样的瘴气,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儿。
因此受这种瘴气影响的,就只有这几头狼。
狼的速度原本比人快上许多,但是随着逐渐深入瘴气,他们的行动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巫简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瓶五彩糖似的东西,挑了四颗,让同行的四头狼妖吃下去,四匹狼这才逐渐缓了过来。
瘴气最核心的位置,狼族从来没进入过,自然不知道里面有什麽。深入核心区域後,汤崇和荀言不约而同的紧绷起神经,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麽,就好像在踏入某一个看不见的边界之後,一股难言的威胁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
周围的能见度不高,他们看不清远方的情况,却总觉得有东西在暗中窥探,而且数目相当不少。
虽然看不见到底是什麽东西,但秦以川猜得出来,躲藏在暗处的,大概率是人面鸟。
对方并没有发起攻击,应当是想打探他们的底细,秦以川也没刻意去惊动他们。
第100章巨大的人面鸟石雕
周围的树木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变得稀疏,脚下踩的也不再是遍地的落叶,而变成了一种相当坚硬的土壤,土壤上隐约能看见有人行动踩出来的痕迹,远远看上去像一条野生的小路。
这种痕迹应该是人为踩出来的,可是周围同样没有任何人类生存过的痕迹,这就使得这条路的存在显得格外诡异。
几个人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直到尽头才发现,这条路通往的是一个佛寺。
佛寺的面积相当之大,苍松古柏,青砖古石,垒出的墙一眼望不到边。大门紧闭,门上的漆掉了不少,黄铜质地的门环因为太久无人使用,表面包裹着厚厚的一层氧化层,看起来稍显落魄。
殷红羽冲秦以川挑了一下眉:「怎麽着,秦老板,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秦以川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掩映在古柏中的屋顶:「来都来了,过门不入这种事儿,咱们可做不出来。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有这麽大一座寺庙,怎麽看都不正常,进去之後都小心点儿,别被人家包了饺子。」
请君入瓮丶关门打狗这种圈套谁都见过,自然都明白他的顾虑,殷红羽拢住手指,已经准备好凤凰火,随时应对可能的偷袭。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佛寺里面什麽都没有。
可越是没有越是诡异。
这个佛寺的规模并非山间野寺,从进门到大雄宝殿,再到僧人居住的僧房和饭厅,少说也能容纳几百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看见房间内的场景,被褥都在,只是已经腐朽不堪;整齐空旷的饭厅中,桌子上还摆着碗筷,中心碗筷并非整齐划一地摆在一起,而是散在各个桌面上,就像是人还坐在桌子上吃饭一样。锅里还有一些腐败的残渣,很像是没有盛乾净的食物。
这里的僧人,像是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似的。
更奇怪的是,在进入这间寺庙之後,那种被围观的感觉很快消失了,但随即被另一种窥视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