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一怔,顿了一下,才道:「巫简。」
殷红羽:「巫简?你认识邬子平吗?」
巫简只看着她,没有回答。
殷红羽悄悄往秦以川那边靠了靠,小声嘀咕:「这人该不会脑子不太好吧?这麽好看一张脸如果是拿智商换的,那多可惜。」
巫简:「你们也是来追它的?」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秦以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
秦以川:「你为什麽也要找它?」
巫简:「职责所在。」
秦以川:「没听说过异控局有你这样一个人。」
巫简:「我与异控局无关。」
知道异控局,那看来起码也是在现代社会历练了几年的。想到这,秦以川又觉得自己这猜测简直毛用没有,光看他抽菸的动作那麽熟练,也知道他不是从荒山野岭里来的。
但是话问了几轮,实际上一点有用的没套出来,就那一句「你也在找它」看似信息量大,但是转念一想,谁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套他们话呢?
这人是个聪明人。
对聪明人,虚虚实实那一套就不好用了,还不如有话直接问。
秦以川:「你和那影子的对话,我们能听懂一些。我们和1601室的房主相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当然,话不白问,我们也知道一些消息,可以与你交换线索。」
巫简低头看了影子一眼,落在地上的影子稍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却能用动作传递些什麽消息给巫简。这让秦以川对这个人更感兴趣了些。
巫简:「那房子里发生了凶杀案。死去的是个伥鬼,杀它的是什麽东西尚且不得而知,那个东西已经逃走了。就连我的影子都找不到他。」
伥鬼这种东西,其实从诞生起就是一个稀有品种,哪怕是深山野林里也很少能见到。在很多传说中,被老虎咬死的人魂魄会化成伥鬼,然後帮助老虎杀人,这种传说传久了,还出现了一个叫「为虎作伥」的成语。
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被老虎咬死的人,都能成为伥鬼,其一,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怨气,怨气在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是人死後化成鬼的必要因素,没有怨气的话,就会直接进入黄泉,排队等轮回去了;其二,杀人的老虎也不能只是普通虎,得有个几百年道行的,普通虎咬普通人顶多算是吃个会跑的外卖,而一旦这虎成精了,愿意和化成鬼的人签订主仆契约,鬼就会变成伥鬼,充当老虎的小跟班。
但老虎这东西,和猫很相似,猫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心情不好的时候还给你一爪子。
而老虎的野性更烈,成了精的老虎更打心眼里看不起人类这种脆弱的两脚羊,也就几乎不可能主动和人类定契约。
因此,古往今来,能成伥鬼的就那麽寥寥几个,而且还非常不巧的,他们谁都没见过。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原来伥鬼竟然会流血,而且血还是没有血腥味的。
光知道死者是什麽东西还不够,他们必须得找到杀了伥鬼的作案者,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谢之梅,再查清楚谢之梅和西王母到底是什麽关系,这整件事情,是不是有鬼门的参与?
秦以川:「伥鬼这东西已经几百年没听说过音讯了,你怎麽知道它在这里的?」
巫简:「我的职责。」
秦以川:「又是职责。兄弟,你要不给我们交个底,你到底是干什麽的?」
巫简:「猎人。」
秦以川:「哪的猎人?」
巫简:「大荒猎人。」
秦以川有一瞬间的茫然,扭过头去看荀言:「我失忆了?我怎麽不记得大荒有猎人这麽个说法?」
荀言:「许是远古时代末年兴起的,我也未有耳闻。」
这对话他们都没刻意遮掩,巫简自然听见了。
巫简:「猎人出现的时候,你们已经死了。」
殷红羽:「所以你们又是上古时期的老相识?秦老板你的熟人实在有点多。」
秦以川:「我们不熟。我没听说过还有猎人这麽一茬。」
巫简:「我们的确不是熟人,我的始祖是大荒巫族部落的一个巫祝,掌握着驱动影子的术法。在大荒战争末年,异兽失控,以人为食,巫族为了保护人类,开始猎杀所有会伤人的异兽。所谓猎人,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逐渐形成的。我只是猎人的一个分支,只不过流传至今,也就剩我一个而已。」
关於远古时代的末期,也就是从三皇五帝往夏商周过渡那段时间,秦以川正死得彻底,压根就没留下一星半点的印象。
第93章半人半影,半死半活
如今无论是从邬子平那,还是这个巫简所述的末年异兽横行,都反映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真的发生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且这战争里,那些被奉为神的,都死了,最终留下的,只有人类一个种族。
这才是最离谱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人类都是整个大荒中最弱的生物种群,他们能屠龙杀神,就和公园里一只蚂蚁硬咬死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一样,压根不可能。
可这种不可能他还就真的发生了。
这让秦以川觉得怪异得很。什麽时候抽出时间,他必须得好好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秦以川:「行了,咱们绕了一大圈,别的先不提,还是说回眼前事,你的影子见过1601室的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