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腥气从河底蔓延出来,刺得人忍不住掩住鼻子。
在谁都看不见的水底,昆吾刀的刀身涌上一层淡淡的黑影,三两下就将人头上的怨气侵蚀得一乾二净,随即这黑影又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0章前因後果
昆吾刀在传说中属於凶兵的范畴,天生带着诅咒,历代刀主皆为横死,原因之一就在於,昆吾刀是有刀魂的,而这个刀魂并不安分,刀主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压制刀魂,自然会被反噬。
哪怕传承到现在,刀魂在荀言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但背地里小动作总是不断,就比如像现在这样,吞噬些邪门东西的怨气,以求壮大自身。
河里的僵尸人失去了控制的力量,纷纷停止挣扎晕了过去,浮在水面上,像是煮熟了的饺子。
邬子平愣愣地坐在船上,盯着船尾的凹陷,劫後馀生的第一个想法是——这船得赔不少钱吧?
秦以川捻了捻手指,将手收在袖子里,不动声色地换了另一只手去扶荀言,苦口婆心痛心疾首:「大兄弟,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饭可以乱吃,但是血不能乱放,你瞧瞧这地方,吸引来的都是什麽妖魔鬼怪?」
荀言眉宇间带着一抹没有掩饰的痛色,搭着他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秦以川伸手要去解他压在脚踝上的布条,被他伸手拦住。
荀言:「手怎麽了?」
秦以川伸手在他脑门上探了一指头:「兴师问罪还轮不着你,你的伤口要不要紧?」
荀言却没有放弃的打算:「黑玉书灼伤的可比我的皮肉伤严重,你不要嬉皮笑脸。」
秦以川指着自己冷漠的脸:「你自己看,小爷我哪嬉了?哪笑了?」
荀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表面的意思。」
秦以川:「把你的心都放在肚子里,黑玉书是我的东西,我能被他伤着?行了,当着小孩儿的面,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小邬同学,你刚才好像会开船是吧?先靠岸,然後联系异控局,调善後组来把这些捞起来,顺便查查是怎麽回事儿。」
邬子平刚要应声,就眼尖地看见岸上出现一队一水儿的黑色奔驰,径直往这边开过来。
邬子平:「秦哥,有人。」
秦以川当然也看见了有人,不仅看见了人,还看见了这车队中的主事儿的人。
奔驰车队正中央的,是一辆迈巴赫S580。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摇下车窗,往这边探了一下头。
舟渡集团的太子爷,贺文光。
秦以川和他对视了一瞬,心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人好特麽非主流啊。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啊,这不是娱乐新闻上和那个谁的绯闻男友那个谁吗?」邬子平扶着眼镜有点不太敢确定。
秦以川:「那个谁是那个谁?哪个谁是那个谁?小兄弟,我记得异控局的选拔考试好像不考绕口令和顺口溜吧?」
邬子平:「不是啊秦哥,这好像是哪个传闻中换女朋友比换车还勤的富二代,叫贺什麽……」
秦以川:「贺文光。」
邬子平:「啊对对对,就是贺文光,奇怪了,他来这里干什麽?而且他带的那些人,怎麽还都穿着道袍呢?」
荀言:「不是普通的道袍,是终南山的弟子,都是学有所成之後,出师门历练的。贺家果然不愧是地头蛇,竟然能请得动这麽多中南弟子。」
邬子平:「他们也是来处理河神的?」
秦以川:「看来这次是我们草率了。也对,贺家在这里盘踞多年,如果没点克制的手段,这河里的东西只怕早就上新闻了,起码也在异控局有案底,怎麽可能到现在才传出风声?我们这次费力气替其他人收拾残局,亏大了。」
说话间,一水儿的奔驰已经在岸边一辆挨一辆地停下,从车上下来的穿着道袍的终南山道士,驾轻就熟地将符咒像不要钱似的往河里扔,不多时就在江河之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成时金光炸起,像个锅盖似的,把尸鬼和四不像的河神刚刚活动的区域罩住。
剩下的人有些没有穿道袍的,则脱了外衣,将被渔网困在江上的村民一个一个捞上来,灌下一小瓶葡萄糖似的液体,再挨个送进镇上的卫生院里。
有一个穿道袍的往秦以川这边看了两眼,在贺文光的耳朵边耳语几句,贺文光的目光便也投了过来。
秦以川冲着邬子平一点头,邬子平会意,将凹陷一个大坑的渔船靠岸停下,跟着秦以川踏上岸边。
贺文光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上还喷着点香水,不像是到河边清理水怪的,倒像是刚从明星云集的红毯上走过来。
他从随身的烟盒里抽出几支烟来,递给秦以川:「哥几个是懂行的人,就是有点眼生,请问几位打哪来的?」
秦以川将烟接了,却伸手拦住他又递过来的打火机:「我们是东洲仓库的。我姓秦。」
贺文光的神色一闪:「前缉阴司掌门人的徒弟,秦以川秦公子?」
秦以川:「现在哪还有什麽缉阴司?现在都收归异控局管了。贺先生是吧?我们几个来这,其实是来找你的。」
贺文光浮现出些许疑惑,秦以川把兰陵生的照片递到他面前:「贺先生,认识这个人吧?」
贺文光的神情稍有变动,把手里的烟收起来,却将目光挪到了荀言的左腿:「这位兄弟身上挂彩了,先去卫生院,秦先生想问的话,咱们回头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