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原本秀丽的脸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狐狸特徵,尖牙配着狐狸毛,显得格外诡异。
秦以川将一张殷红色的符咒贴在了陈婉的脑门上。
陈婉的身体猛地一僵,却并未完全止住动作。
秦以川伸手在十二洲的剑刃上摸了一下,将自己的血沿着符咒的纹路重新画了一遍,最後一笔落下之时,符咒无风自动,带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血气。
陈婉这一次终於不动了。
狰狞的犬齿渐渐缩回,脸颊上古怪的狐狸毛也飞快消退,她重新变成了一个与常人无异的年轻女孩。
秦以川眼下没空搭理她,但是尚且没弄清楚状况,也不能将她扔在这,只能强行将她重新逼回原形,拎着尾巴扔进乾坤袋,看了一眼死死抓着他肩膀不放的小狐狸,低声说了句:「抓紧了!」
小狐狸没反应过来他什麽意思,眼前突然一花,下一秒见自己已经腾空而起。
这恐高的小东西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尖锐的爪子拼命勾住秦以川的衣裳,生怕自己被甩出去,掉在地上摔死。
一只萤火虫似的小东西,时隐时现,引路一样带着秦以川穿过涂山腹地,最後落进一个峡谷。
峡谷中有村庄。
夜深人静,村庄中隐约有两盏灯火尚且亮着。
秦以川现在的躯体不比从前,踏风而行这种神通撑不了多久,他在距离村子一公里外落在地上,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左手狐狸右手十二洲,连隐身符都不用,就这麽光明正大地闯了进去。
村子非常小,一共不足五十户人家,房屋建筑用的还是泥浆和茅草,全村上下只有一个祠堂样式的屋子是石头建成,门窗都是敞开的,别说玻璃,就连白纸都没有糊。
一条河像个布袋子似的将村子兜住,祠堂建在进出村必经的路上,像一处岗亭。
对堪舆之术,秦以川虽然不算专精,但是这麽明显的风水布局,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这村子摆明了只给活人进,死人出。
整个村子里眼下只有两户人家亮着灯,引路的萤火虫到了村子里之後就像突然无法辨别方向,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直到时限到了,那一簇隐约的光挣扎一下,消失了。
这东西是个引路符,有时间限制,阴气越重,发挥作用的时间就越短。
秦以川心头稍有焦躁,不过也没怎麽担心,他对荀言的能耐有信心,就算真的中了圈套,对方也绝对讨不了好。
村子里没有路灯,引路符熄灭了,周围顿时一片漆黑。秦以川拾阶而上,准备就这麽光明正大地去敲还开着灯的住户的门。
有细碎的谈话声从开着灯的房间透出来,秦以川在门口站住,侧耳凝神,房间里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房内应该共有五人,在某件事情上似乎没能达成一致,正在压低了声音争执。
第42章鬼冢遇五瘟鬼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怎麽办?」其中一「人」道。
「带都带回来了,怎麽也没有送回去的道理。」另一个「人」说道。
「送回去?只怕你想送都送不出去,我和你们说了多少遍,话不能乱说人不能乱吃,碰上了钉子,就得被扎一嘴的血。」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大哥,道理我们都懂,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们怎麽解决吧——四弟,你主意多,你说呢?」最先说的「人」又开口了。
「我同意老三的意思,人都抓了,再送回去,反而容易暴露我们,大家找一个藏身地不容易,他是异控局的也不用怕,只是一个半大的嫩崽子,就算真吃了,只要我们清理得乾净点,没有人会发现。」刚刚被叫四弟的「人」回道。
「但是我担心那群狐狸,前头刚才的动静你们都听见了,万一那群狐狸死不了,我们以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一直没开口的那个「人」说。
「你把心放肚子里,鬼门的都亲自出马了,凑够祭品打开轩辕坟指日可待。那地方神奇得很,存了那麽多狐狸的法力,我们就算只跟在他们屁股後面捡肉渣子,也比靠吸食人的血肉修行速度快多了。」
「更何况这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只要我们短时间内别出去,就算是异控局也找不到这……」
笃笃笃。
敲门声响得极其突兀,屋子里猛地静了一瞬间,门竟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血红色的月光落在屋内五个「人」的身上,看得秦以川忍不住撇嘴:「我道是谁这麽胆大包天,连异控局的人都敢吃,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五瘟神啊。」
屋子里说话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五只模样极丑的鬼物。
一般来说人死後化成的鬼,大多都保留着死前的特徵。
比如东洲仓库里的几个,吊死鬼的舌头能绕地球一圈,鬼书生的脖子上有被砍头後留下来的裂痕,鬼和尚善哉被挖了心,稍微一激动就容易胸口血流成河……
但是眼前的这五鬼完完整整,什麽都没有,他们只是单纯的丑。
四肢瘦骨伶仃,唯独脑袋极大,全身漆黑看不见五官,手脚的指甲弯曲着外翻,锋利得像削果皮的刀刃,咧着一张到了耳朵根儿的大嘴,嘴里都是寒气森森的獠牙,但是这牙应该好几百年没洗过了,牙根都有些发黄。
五瘟神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瘟神,从古被人唾骂至今,别说是碰到,就是沾上他们路过後残存的空气都会沾上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