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前立着一块黑石碑,石碑上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你以遗骨引诱鬼门,鬼门便用坟冢诱你自投罗网。」荀言说道。
「这墓里是空的。」李寒衣说道。
「虽然的确是空的,但是你怎麽看出来的?」秦以川问道。
「师父临走之前,给过我一个这个。」李寒衣从衣服里拉出一个吊坠,红绳上系着一块艳红色的石头。
秦以川垂眸看着那块小红石头,没说话。
「无论是不是真的,殷弘宁那倒霉小子已经过去了,我们也非去不可了。」殷红羽说道。
荀言将刀换到右手,秦以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荀言这种换刀的动作,只有东洲仓库这几个最熟悉的人才懂其中的意思。
这小子,他是动了杀心了。
黄泉四周都是看不透的浓雾,阴气重得离谱。
殷弘宁战战兢兢地缩在一个龟壳似的阵法中,见他们过来,立刻投过来一个好不凄惨的眼神。
殷红羽伸手将人拉起来,护在背後。
秦以川站在巨大的黑石碑前,缓缓伸手,在黑石碑前按上一个浅浅的手印。
这石碑是真的。
建造坟冢的石头也是真的,墓里原本存放的尸体,也应该是真的。
自己给自己上坟的感觉……多少有那麽几分诡异。
「鬼门引我们来,我们已经来了,然後呢?该不会真的指望我们挖坟吧?」殷红羽说道。
秦以川看着四周说道:「要不要挖,就得看鬼主的意思了。大家都是熟人了,再藏就没意思了,对不对?」
周围的鬼泣之音仍然缭绕不绝,没有人回应。
「大家都是文明人,再玩这些遮遮掩掩的没意思,盖这麽大的一个黄泉大阵应该不容易,我要是一样一样地挨个给你拆了,回头怕你心疼地找我哭。」秦以川说道。
八幽之中传来非常轻蔑的一声冷笑。
这笑声缥缈清幽,转瞬即逝,像幻觉似的。
「红红,来给咱们鬼主大人放把火,黄泉中养得这些鬼太吵了,该消停一下了!」秦以川的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一阵清亮的凤凰鸣啸。
世人传言,龙行天下,凤啸九天。
这一声凤凰鸣当真如从九天之外降世,黄泉水中养着的群鬼哭嚎之音更盛。
燎原之火从水面上迅速散开,火到之处冤魂成灰,尸骨化土,就连深不见底的黄泉水都开锅了一样,不断沸腾。
周围聚拢的阴煞之气在烈火中被焚烧殆尽。
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无边无际的黄泉阵法已经满目疮痍,只剩下漆黑的坟冢屹立当前。
潜藏暗处的鬼主终於忍耐不住:「人都说赢姥山主诡计多端,看来果然如此,你身边的凤凰压根从来没有受过伤!」
「被敌人称作诡计多端,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至於红红的伤是真是假……你管得着吗?自己笨还不许别人骗你?传言放出去这麽久,就是为了钓你们上钩。只可惜,你们鬼主还是太谨慎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是只派过来一个小喽罗虚张声势!」秦以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音未落,这不见天日的幽冥之地雷云顿起,成片的天雷骤然落下,无一例外,尽数劈在眼前那座漆黑的坟冢上。
黑石炸开,遍地狼藉中,一个被烤焦了的黑影转身欲逃,殷弘宁眼疾手快丢出一张画着鸟笼的符纸。
符纸触及黑影当真化作笼子,将黑影牢牢困在其中。
「你怎麽还能招引天雷?!」鬼影慌忙逃窜着。
「你管得着吗?区区一只探路鬼,也敢和你山主爷爷大呼小叫。你听着啊,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老子的尸体在哪?你要是不说,我就接着引雷劈你,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天劈一次,保证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秦以川说道。
「山主果然不愧是山主,还是一如既往肆意妄为。你就不怕再遭天罚,再死一次?」鬼影挑衅道。
「笑话,我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麽就遭天罚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东西,劈了是为民除害。」秦以川冷哼一声。
「阴沟里的东西……哈,这个形容词用得很好,不知道你对当初的鬼主,是不是也是一样的评价。」鬼影恼怒道。
秦以川完全不在意鬼影的挑衅:「那必然不是啊。我那徒弟虽然出身不太好,但人家又聪明又懂事儿,我特喜欢他,怎麽着,你家现在的鬼主混得和阴沟老鼠似的没法见人,就嫉妒起前辈来了?」
「鬼主大人有什麽需要嫉妒的?嫉妒他被你连累,被扒皮拆骨不成?」鬼影说。
又一道天雷蓦然降下,雷光遮住了秦以川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厉。
鬼影的半边身子被雷劈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黄泉的天边似乎炸开了一道裂缝,两只黄鼠狼在殷弘宁的兜里不安地挣扎起来。
「秦老板咱们悠着点,万一把这幽冥界劈坏了,想出去可就麻烦了。」殷红羽提醒道。
第27章眼熟的陪葬品
秦以川没应声,眼睛自始至终盯着这个黑黢黢的鬼影:「前尘往事我懒得听,只问你遗骨在哪?」
鬼影被这两道雷劈得仿佛肝胆俱裂,只是显然暗处还藏着鬼门的人,它不敢明目张胆,只能隐晦地提了一句赢姥庙。
赢姥庙供奉的不是赢母,而是赢母山的山神,换言之,供奉的就是秦以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