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纯隐约感知到,这不是她想要来到的时间点,不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想到这里,江予纯捂住自己的脸,难以自控地哭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个时间点,其实来到什么时间,她都不在意了。
她失败了。
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用掉了,她没有回到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无法阻止那次悲剧。
她一直期待的人生,不可能出现了。
她又一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希望能重来一次,但无意外地,只是徒劳。
她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最后她竭力地躺在床上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门铃声,不停歇的,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在按她的门铃。
江予纯受不了那样的声音,她心烦意乱地赤脚下地,红着眼睛、头发凌乱地走出房间。
她发现客厅里没什么家具,甚至没有多少生活过的痕迹,她像是刚搬进来的。
江予纯真不知道这是哪里。
门铃又响了一声,她听见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是我。”
她一愣,这声音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但她的确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走上前,把门打开。
——傅诚霖在门口。
外面似乎很冷,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了毛线帽,鼻子都被冻得红红。见她开门后,他对她笑起来,看到她那一脸狼藉,他的笑容又僵住,关切问:“你怎么了?”
江予纯用发酸的眼睛盯着他看,问:“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傅诚霖绝对不是高中生的模样,反倒和前段时间她见的那个烤肉店老板比较像。
傅诚霖说:“天气这么冷,我刚在店门口看到有卖红薯的,就给你买了,担心红薯冷了,就一直按你门铃。”
江予纯低头看他手上的红薯。
她不解,扭头看玄关处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绝不是年轻的模样,她不是高中生,也不是二十五岁,甚至,镜子里的脸是她这辈子最憔悴的时刻。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傅诚霖听见江予纯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傍晚了,吃晚饭的时间。你想吃什么?”
“不是,我是问今天几号。”
傅诚霖拿出手机,说了一个时间。语毕,眼前的江予纯眼睛瞪大,她又用沙哑的声音问傅诚霖:“赵原呢?”
傅诚霖表情一僵,而后恢复正常,他微笑说:“我怎么知道。在上班吧。”
“赶紧吃红薯吧。”说着,他自如地走进屋里,见江予纯还在玄关处站着,他回头看她,问:“你们离婚了,你还问他做什么?”
玄关处的江予纯一动不动。
站在不远处的她就那样看着自己,傅诚霖却觉得她的魂似乎不在她身上,她只是在看着他,眼睛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