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喜欢他”,他一遍遍逼问她,会不会骗他。
她哭泣着、失神着、涣散着、幸福着的时候,都坚定地告诉他,她不会骗他。
刚才她不愿承认他们的关系,他也只以为她是太害羞,不敢被朋友们知道她的放纵,破坏她乖乖女的形象。
于是他任由他们误会他,是个私生活混乱的浪荡子,是个年过三十好不容易谈了一场恋爱,又被人抛弃的丧家犬。
他心理变态,在这肮脏的地方寻求刺激。
他慢慢地等她良心发现,羞愧不安,然后承认他。
像条狗在等待主人的铭牌。
她喜欢他的身体,他就做她的玩具。她步调缓慢,他就站在原地等。
他亲手为自己打造好锁链,铭牌上刻上“叶宛白”的名字,准备亲手递给她。
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的蠢货。
坐在陈文心店铺对面,就着那对母子的笑容独自吃掉那碗馄饨时,独自蜷缩在那潮湿狭窄的床铺时。
他握着她的衣物,嗅着她的气味,听着她的声音,告别那个童年扒在母亲窗边偷窥的小男孩,心里想着的是,幸好他还有她。
就快了,小姑娘虽然迟钝,但总归是大步朝他跑来了。马上等到她了。
她说想他。
他坐了最晚的一班飞机,挤在腿都伸不开的经济舱里,带着疲惫的身体和心,迫不及待地穿越半个国度,来把她抱进怀里。
他只有她了。
但其实她们是一样的骗子。
他告别那一个,迎来这一个。
小时候坐在长椅上等陈文心来接他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叶宛白。
可惜了。
前赴后继,都把他当狗一样耍弄。
陈文心走的干脆。叶宛白技高一筹,擅长钝刀子磨肉。
手机再次响起。
助理发来一段视频。
正是那晚他出差回来,在某个群里看到的那一个。
当时他保存了,确认不是她之后,就删掉了。
现在,又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了。
他点开。
视线有些模糊,他盯着屏幕缓了许久,才聚焦在那一抹蓝色上。
女孩一头蓝发,遮了大半个脸,只露出微翘的下颌,一点纤长的睫毛。
身上用丝带缠着两块布做衣服,大片光润的肌肤露出来,白到刺眼。
她正倾身拽着一个男人的领带,那男人跪着,仰脸望向她。
她俯下
身,像现在玩弄他一样,玩弄一条狗。
江川柏面上无悲无喜。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暮色四合,半月弯在天边,叶宛白的消息再次发来。
【到家了吗?我这边结束啦。】
江川柏拇指缓缓摩挲着那行字,想象着她打字的表情。
唇角抿出一点梨涡,每当这时,他就会轻吻那里。
他有些痉挛地微微躬身,手掌按住左胸。心口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回复她的口吻却极尽温柔。
不要吓到她。
【到家了宝贝。在忙,不太能及时回复。】
叶宛白很善解人意,她说:【好哦,等你忙完再说,记得好好吃饭呐。】
【知道了。】
这么乖的孩子,是谁带坏了她?
他看着她长大,不过是中途出国了几年,远离了她。一不留神,她就被带坏了。
到底什么时候变的?他家小孩不是这样的人,都怪那些叛逆的坏东西引诱了她。
该死的坏东西,该死。
宝贝走了弯路,就一点点掰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