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女人刚走半步,忽然又折返,掏出一把名片,想塞到江川柏手里。
抬眼被他一身寒意吓退,反手就塞到了路岐手中。
她指了指酒吧隔壁:“这个酒店哈,别走错了,欢迎小帅哥也来,多来!你是这个帅哥带来的客人,可以打折。”
完蛋了。
越描越黑,这变故让叶宛白目瞪口呆。
路岐低头看了眼那露骨的小名片,手被烫到一般,抖了三抖。
花花绿绿的纸片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有一张掉在江川柏脚边,被风一吹,翻了个面。
正是刚才摔落在他脚边那个宿醉女人的脸。
叶宛白快要哭了。
她不敢去看江川柏的表情,内心天人交战。
路岐猛地跳了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唉,你!唉,我!唉!”
心痛已经战胜了他对江川柏的恐惧。
“江小叔,”他情真意切,痛心疾首,语气谆谆,“上回酒店遇到的小婶不谈了?哦那天小叶子也在,小婶背那个包跟她同款,我送的,不便宜,她应该是哪家千金吧?这对象多好啊!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藏着人家,不给个名分?还背着她做这种事!”
叶宛白心口被扎了一箭。
路岐顿了下,脑门一亮,破案:“你是不是被甩了,受了刺激?对象没了咱就再找,自甘堕落不可取,小叶子,你快说说你小叔啊!趁着时间还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这得受了多大的刺激啊,从云端碾落成尘,私生活如此浪荡,这可怎么是好。
叶宛白脸涨得通红。
被路岐这么一说,她突然反应过来,江川柏这辈子拢共两次名声扫地,都是被她造了黄谣。
还都正好被路岐这个单细胞大嘴巴撞上!
每次都狂扎她的心,上一次是心虚,这一次更心虚。
江川柏终于开口。
他的目光静而深,却没有看任何人。
春夏交接时,路边绿草茵茵,生机勃勃,他唇角勾着一抹淡笑,声音却略显寂寥。
“嗯,”他说,“不谈了,被甩了。”
叶宛白心口一窒。
他睫毛很长,这样低着眼,唇畔一抹苦涩,风一吹,将他的衬衫衣摆扬起,显得萧瑟又脆弱。
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的强大男人,不该有弱点。可此时的他成了易碎的玻璃。
美玉有瑕时,让人更加心痛。
路岐都要心疼他了。
怪不得,三十年未开花,老房子着火最热烈时,被断崖式分手,狠狠甩了。
受挫也很正常啊!
乔琪是唯一知道叶宛白和江川柏那夜的事的,后来叶黛青回来,叶宛白说解决了,想必后来两人就没了瓜葛。
现在听江川柏这个意思,乔琪一惊,他是因为和叶宛白事情没有转圜余地,所以自我放纵?
天哪,情种变混球,叶宛白你坏事做尽!
路岐愤慨:“她眼睛瞎啊!这么没眼光,江小叔这种人物都敢甩!真是珍珠当鱼目,脑子进水了!”
叶宛白面无表情,被他水灵灵地一顿骂,骂的她羞愧无比,心口发闷,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敢做不敢当,敢睡不敢认。
色魔又怎样,她和小叔是正经夫妻,在床。上玩的花了点又怎样!不就是被乔琪和路岐嘲笑一辈子,死后还要写在墓志铭上,路过一个人就念一遍罢了,算得了什么呢!
勇敢啊!叶宛白!
她向前半步。
江川柏余光一直留意着她,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羞愧和坚决,终于向他走来。
他被额发遮住的眼底,淡淡的笑意若隐若现。
好孩子于心有愧,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时,是会主动投降的。他只要等待时机就好。
他看着叶宛白的脚尖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耐心地等待猎物入怀。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在场的人都十分熟悉,跑车的声音。
这辆车还特别的嚣张,响彻这条窄窄的街道。
静谧紧绷的气氛忽然古怪起来,乔琪和路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
方沉来了!
他们撞破江川柏的秘密,不能把他怎样,可如果江川柏撞破了叶宛白的,那她今日是死是活就未可知了。
更何况还会连坐他们。
路口,火红的跑车猛地窜了出来,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