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柏静了片刻,问:“在书房看到什么了?”
他主动说起,她总算可以问了。
叶宛白想到桌上的那张空白照片,心口泛起波澜,偷偷抬眸看他脸色。
看不出来。
犹豫一瞬,还是问:“你桌上的那张照片,怎么是空的?”
“就看到那个了?”他淡笑,挑眉问,“没搜到什么其他的可疑物品,让你怀疑我有没有背着你乱
来?”
叶宛白攥眉回想了一下。
没有。
他书房干干净净的,除了她的东西,不见任何一丝异性的踪迹。
其实她是想问,那张照片,会不会是她……
但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心口提起,就听他低哑的声音:“是我母亲的照片。当年她走之前,本要拍一张留念,可相机出了问题,只留下一张空白。”
“原来这样。”叶宛白点头,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失落。
江川柏眸带揶揄,低笑:“拷问结束了么?嗯?”
叶宛白偏头,有些生气。
她躺下去,将被子一卷:“你快下去吧!”
她闭着眼,察觉到江川柏俯身吻了下她额角,将被子掖好:“好好躺着,不许乱跑。”
男人温热的怀抱渐远,门关了。
叶宛白心里乱乱的,想着以前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她还没发现的东西?
一个人的床怎么这么空啊。
又开始想他了。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她想变小,躲在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藏在口袋巾后,听着他的心跳。
叶宛白胡乱在床上翻滚了片刻,睡不着-
江川柏缓缓将门关上,紧绷的眉梢微微松懈。
她又忘记了。
这是好事。
今天是忌辰当日,老宅里人更多了,吵吵嚷嚷。
江川柏穿过走廊,下至一楼,走到侧厅。
远离喧嚣,赵伯安静地等待着。
江川柏坐定:“她没想起赵灵芝。”
赵伯也松了口气,他羞愧:“都怪我。”
赵灵芝是叶宛白刚来江家时,带她的保姆。
赵伯的远房亲戚。
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审核并不严格。
穷人乍富,进入这样豪奢的家庭,心态失衡。
叶宛白只是寄养的孤女,却可以享受江家小姐的待遇。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寄养的孩子性格是否发生变化。
活泼的眉眼逐渐沉寂,愈发乖巧与温软。
这是寄人篱下应有的表现。
直到江川柏无意间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
那时她已经是怯生生模样,却在被发现时爆发了力气,猛地推开他,戒备地望着他。
“不许欺负灵芝阿姨!”她愤怒的小脸紧绷着,反倒维护起赵灵芝。
更深层却是恐惧。
她在换牙,说话有些漏风,滑稽又可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这是我自己摔的。”
江川柏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十六岁的他透过八岁的叶宛白,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有说是赵灵芝吗?”他偏头,残忍而直白地戳破她。
叶宛白的脸又红又白,漆黑的眼里慢慢蓄起泪意,却不敢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