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的考验,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大军行至一处深谷时,所有人的去路被一道天险彻底截断。
那是一条宽达数丈的山涧。
湍急的雪山融水从上游奔腾而下,撞在嶙峋的岩石上激起白色的水花,出沉闷的轰鸣。
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冰冷寒气。
夜色中,这道山涧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横亘在每个人面前。
行军的队伍停滞了。
士卒们看着那道激流,开始出现骚动。
在黑暗与极度的疲惫中,恐惧被无限放大。
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抖,牙齿磕碰着口中的木棍,出“咯咯”的轻响。
畏难的情绪,如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魏延勒住马缰,没有说话。
这是对一支军队纪律与意志的终极考验。
就在这时,钟离牧动了。
少年催马上前几步,清冷的声音在水声中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犀甲兵,出列!”
“结人链,以三人为桩,入水!”
“辅以绳索,架设通路!”
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命令。
那剌麾下最强壮的一批犀甲兵立刻应声而出。
他们脱去外甲,只留一身贴肉的皮甲,毫不犹豫地走入那冰冷的激流之中。
第一个下水的壮汉刚一踏入,就被激流冲得一个趔趄。
但他怒吼一声,双脚死死扎根在水底的石块上。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手臂相连,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激流中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坚韧无比的堤坝。
更多的绳索被扔了过来,在人链的帮助下,一端被牢牢固定在对岸的巨石上。
钟离牧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水边,站在那道人链的最前端,亲自指挥着后续士卒拉紧绳索搭建简易的浮桥。
冰冷的涧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可他仿佛毫无所察,身躯在风中站得笔直稳如磐石。
主帅的亲卫参谋,身先士卒。
这一幕,让所有正在动摇的士卒都闭上了嘴。
那股刚刚滋生出的畏惧,被一种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就在此时,意外生。
一名正在涉水固定绳索的新兵,脚下一滑,惊呼一声。
整个人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倒!
他身边的同伴想要去拉,却根本抓不住。
眼看他就要被冲向下游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