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日,宛城城下的战鼓就没停过。
刘备和诸葛亮就像个极有耐心的棋手,在城下摆起了棋谱。
第一日,汉军排的是长蛇阵。
尾呼应机动灵活,摆明了是诱敌深入。
第二日,变阵为方圆阵。
盾牌如墙长枪如林,这是告诉徐晃,你要敢冲阵我就能把你扎成刺猬。
到了第三日,城下的汉军干脆散开了。
三五成群,有的甚至解甲席地而坐,拿着刀鞘敲打节奏,唱起了荆楚的小调。
徐晃站在城楼垛口后,手里那把开山大斧的斧柄都要被攥出水来了。
“欺人太甚!蜀军欺人太甚!”
徐晃眼珠子通红,指着城下骂道“大耳贼、诸葛村夫欺某刀不利乎?这般松散的阵型,某只需率三千精骑,一个冲锋便能将其冲烂!”
司马懿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兵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明兄,诸葛亮此举乃是孙子兵法中的‘示形’之术。你看着敌军松散,实则赵云的骑兵就埋伏在两翼。你前脚冲出去,后脚咱们的宛城就要改姓刘了。”
徐晃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可能有诈,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堂堂大魏的右将军,被蜀军堵在门口当猴耍。
这要是传出去,他徐晃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驰来一骑。
那汉军骑士也不靠近,隔着护城河,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精致的朱漆食盒高喊道
“我家诸葛丞相知晓徐将军和司马侍中连日避战,定是身子骨柔弱,受不得风寒。”
“特命小人送来锦衣两套,请将军和侍中笑纳!我家丞相有言,若二位敢出城一战,便不穿此衣。”
“若二位甘愿做那缩头王八,便穿上此衣,在城头走两圈,我家陛下便即刻退兵!”
说完骑士放下盒子,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徐晃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岂有此理!两军交战,竟送衣物羞辱?来人,把那盒子取上来!某要当众劈了它!”
片刻后,那朱漆盒子被吊上了城楼。
众目睽睽之下,徐晃一刀挑开盖子。
周围的魏军将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没有暗器,也没有毒药。
只有两套女子的衣物。
粉色的抹胸,绣着鸳鸯的罗裙,甚至还有一支金灿灿的步摇。
那粉嫩的颜色,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刺眼,格外的讽刺。
“咔嚓!”
徐晃手中的栏杆被硬生生掰断了一截。
“大耳贼,诸葛村夫!尔等欺人太甚!”
徐晃须皆张,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就要下城点兵。
“仲达!你别拦着我!今日就算是战死沙场,某也不受这等鸟气!”
“这不仅是打你的脸,这是在把我大魏六十万将士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将军,我等绝不受此羞辱,愿出城一战!”
周围的将领们也是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拔刀请战。
士可杀,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