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汉中数万百姓,使大家安居乐业,这本就是将军的分内之事,何须诸位来求一份关照?”
一番话说得是字正腔圆,义正言辞。
张老者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嘴皮子如此利索,一上来就给他扣了顶大帽子。
把他们这些豪族为自家求的“私”,直接上升到了“公”的高度。
诸葛恪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滔滔不绝。
“昔日周公辅成王,吐哺握为的是天下归心。”
“后有萧何镇关中,约法三章为的是万民安乐。”
“我主征北将军,效仿的便是这等古之圣贤!”
“将军的关照是汉中全境的风调雨顺,是阡陌之间的五谷丰登,是这城中万家灯火的安宁祥和!”
“而不是单独关照哪一家,哪一户!”
他每说一句,气势便盛一分。
说到最后,他环视一圈,盯着那几个脸色变幻不定的豪族老者,一字一顿地反问。
“诸位乡老你们说,恪说的对也不对?”
对,还是不对?
这根本没法回答!
说对,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之前是想求私利,格局小了。
说不对,那就是公然否定圣贤之道,是跟朝廷的规矩作对。
几个老者被他一番话说得是晕头转向,冷汗直流。
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嘴唇嗫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阅历和手腕,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参军面前被砸得粉碎。
站在后方的关索,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引经据典,但他看懂了。
那几个刚才还拦路摆谱的老头子,被诸葛恪几句话说得跟鹌鹑一样,头都抬不起来了。
原来读书人的嘴,真的可以当刀用!
他再看向马背上那个沉默的姐夫,心中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能让吴兰那样的猛将低头,能让关嫣那样的姐姐倾心,还能让诸葛恪这样的智者效力。
他的姐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诸葛恪欣赏够了那几人脸上的窘态。
这才满意地摇了摇羽扇,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不过,诸位乡老犒劳三军的心意,将军心领了。”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一招手。
“来人,将诸位乡老的犒劳之物收下,全数计入军功簿。”
“待到论功行赏之日,一并分给此次平乱有功的将士。”
“将军有令,三军将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取百姓一针一线,但却受得起百姓对军功的敬意!”
这一手,更是狠辣。
直接将他们送给将军的“私礼”,变成了犒赏三军的“公赏”。
这杯酒他们是敬了。
但魏延却连杯子都没碰。
其中的人情,自然也就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