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着崭新朝服的文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唾沫横飞地颂扬着陛下的洪福齐天,颂扬着丞相的运筹帷幄。
至于征北将军魏延?
哦,他在奏折里。
在御史大夫那堆积如山的,关于“拥兵自重”、“行事乖张”、“功高震主,似有不臣之心”的奏折里。
入夜,喧嚣渐歇。
征北将军府,后院。
没有想象中的磨刀霍霍,也没有悲愤的对月长叹。
魏延蹲在库房地上,手里掂量着一块金饼子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关乎军国的大事。
“这玩意儿也太沉了,揣怀里硌得慌啊,得用箱子装。”
魏延撇撇嘴,随手将那块金饼子扔回箱子,转而抓了一把轻便的珠宝塞进布囊。
“啧,还是这玩意儿稳当些,走到哪都能换两顿酒喝!”
“夫君。”
关嫣一身素衣,站在门口。
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却没能磨平那股子将门虎女的英气。
她看着满地狼藉,有些无奈“丞相白日里刚派人送来安神汤,你就这么急着走?”
“孔明那厮是在暗示我,该安安神了。”
魏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这洛阳城的空气太浑浊,朝堂上全是心眼子味儿,闻多了老子怕折寿!”
他走到关嫣面前,伸手接过当年刘备赐给他的宝剑,将其挂在了墙上。
与他那套象征着赫赫战功的征北将军铠甲并列。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大汉如今姓刘,以后也姓刘,只要不姓曹不姓孙,谁当皇帝关我魏延屁事啊?”
魏延转过身,指了指大堂正中央。
那里,一方沉甸甸的征北将军大印,被一根红绳孤零零地吊在房梁上,随着夜风轻轻晃荡。
旁边还贴了张纸条,上面用那虽不工整但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着四个大字
【少吃点吧】
关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泛红“你这又是何意?若是让阿斗。。。。。。让陛下看到,又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了。”
“他阿斗懂个屁,老子这是让他少吃点,减减肥!”
魏延一把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变得轻快“夫人,咱们走!”
“夫君,咱们去哪?”
“随为夫我,游山玩水去!”
这一夜,月明星稀。
大汉帝国的征北将军、新亭侯魏延,带着他的夫人和两包细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一名内侍捧着圣旨,来宣魏延进宫受赏。
推开大门,只看见空荡荡的院落,和那枚在风中打转的大印和虎符。
据说,年轻的皇帝刘禅拿着那张写着“少吃点吧”的纸条,愣了许久。
最后竟是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挥手屏退了左右,没一道海捕文书。
丞相诸葛亮听闻后,只是摇着羽扇,望着南方良久,低声叹了一句
“魏文长啊魏文长,你终究是比亮,活得通透啊!”
。。。。。。
三十年后。
一座不知名的大山脚下。
春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嫩草的清香。
村头的古榕树下,一群挂着鼻涕泡的孩童正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吵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