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白草折。
此时已是深夜,黄河咆哮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一支骑兵正在荒原上无声地疾驰。
他们没有点火把,甚至连战马的蹄子上都裹着厚厚的麻布。
“兄长,咱们是不是太急了些!”
马岱抹了一把脸,策马凑近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战马已经狂奔了三个时辰,再跑下去不用魏军动手,咱们的马就要先废了!”
前方那人没有回头。
他一身白袍银甲,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他似乎根本不在乎暴露,或者说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马废了,就换一匹!”
马的声音很冷,比这夹杂着冰雪的北风还要冷,“但人若是废了,就得死!”
马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堂兄了。
在阳平关的这几年,那个曾经威震西凉的锦马像是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每日除了饮酒就是呆,连平日里的演武都提不起精神。
但自从魏延出现并带着他大破羌人后,那头沉睡的狮子醒了。
而且比十年前那头狮子更加嗜血,更加疯狂。
“前面就是孟津渡了!”
马突然勒住战马,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向前一指。
顺着枪尖看去,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火光。
那是孟津渡口。
此时的渡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数不清的魏军正拥挤在河滩上,争抢着从船上下来,并卸下粮草辎重。
“启禀马将军,据斥候回报,今夜渡河的是河北的冀州军,领兵的是魏将朱盖。”
姜维策马跟了上来,眼神中带着少年的锐气。
“约莫五千人,多是步卒,还有两千运粮队。”
马咀嚼着在这个名字,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朱盖?吾没听说过此人。不过既然是替曹家卖命的狗,那就都一样,宰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
身后的五千铁骑瞬间安静下来。
西凉兵也好,镇北骑也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主将身上散出来的杀气。
“西凉的儿郎们!”
“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里,那帮曹魏的鼠辈是不是早就忘了,被西凉铁骑支配的恐惧!”
“他们以为大漠的风吹不到中原,以为凉州的刀砍不断他们的脖子。”
马猛地一夹马腹,白色的战马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今夜,告诉他们。”
“我们是谁!”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