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太极殿。
殿外的雪下得很大,不像瑞雪倒像是漫天撕碎的纸钱。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碎了死寂,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殿门。
“启禀陛下,淮南八百里加急!”
“合肥失守!李典将军率残部退守徐州一带!张辽、乐进二位将军为国捐躯,力战而亡!”
“关羽全军缟素,以国礼厚葬张辽将军于逍遥津畔!如今关羽大军已过寿春,兵锋直指徐州!”
大殿内像是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块巨石真的砸下来时,所有人还是被砸得晕头转向。
没等众人回过神,殿外又是两骑飞马撞入宫门。
“报!西线急报!魏延那蛮子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率蜀军翻越秦岭,配合张飞和马的主力强攻,已将潼关攻陷!”
“报!许昌急报!夏侯尚将军殉国,许昌城破,豫州已尽入蜀军囊中!刘备部前锋赵云距离陈留,已不足百里!”
三份战报像三把剔骨尖刀,精准地插进了大魏的心脏。
“完了,全完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的啜泣声就连成了一片。
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自诩风流的名士大儒们,此刻一个个抖若筛糠。
有的甚至瘫软在地,官帽歪在一边,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大魏的精锐,没了。
大魏的屏障,碎了。
大魏的脊梁,断了。
御座之上。
那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皇帝,一言不。
曹叡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龙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眸子黑得吓人。
他手里捏着那份关于“关羽祭葬张辽”的奏报,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敌国公开给己方大将送终,还要全军缟素?
这哪里是在祭奠张辽,这分明是在收买天下人心!
这分明是在告诉世人他蜀汉才是天下正统,才配得上忠义二字!
“陛下!”
一声痛呼,打破了僵局。
司空陈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伏地大哭“启禀陛下啊!贼势浩大,洛阳。。。。。。洛阳已不可守了啊!”
“如今我军三面受敌,洛阳已成死地!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暂避蜀军锋芒,迁都河北邺城,以保我大魏基业!”
“邺城城高粮足,又有黄河天险。只要陛下龙体安康,依托河北世族,未必不能重整旗鼓,徐图后计啊陛下!”
此言一出,附和者如过江之鲫。
“是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臣附议!蜀军势大,此时死守洛阳无异于以卵击石!”
“请陛下为了大魏社稷,起驾北狩!”
一时间,迁都、北狩的声音响彻大殿。
这帮聪明人算盘打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