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晃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之时,城垛后方终于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不是司马懿,那是一个面色惨白、身穿偏将铠甲的年轻人。
他的手在抖,他不敢看徐晃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都在颤。
“下官,奉。。。。。。奉司马侍中军令。。。。。。”
“司马懿人呢?!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某!”
徐晃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吓得那偏将差点缩回去。
偏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司马侍中有令,蜀军锋芒正盛,若开城门,恐被趁势夺了内城。为保大魏国门不失,请。。。。。。请徐将军率部在此死守半个时辰。”
“你说什么?!”
徐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偏将闭上眼睛,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背完“待半个时辰后,蜀军锐气已堕,司马侍中自会率精兵从侧翼反击,围歼敌寇。徐将军。。。。。。徐将军乃国之柱石,必能担此重任。”
所有挤在瓮城里的魏军都听傻了。
让他们死守半个时辰?
在这光秃秃的瓮城里,面对赵云和数万汉军?
这哪里是死守,这分明是让他们用肉身去填赵云的枪尖!
徐晃身旁的一名亲兵崩溃了,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城头。
“放你娘的狗屁!侧翼反击?宛城哪来的侧翼?!司马懿那个老王八蛋就是要卖了我们!开门!立刻给老子开门!”
“我们要进去!我们不想死!”
“司马老贼!竟敢残骸同僚!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绝望瞬间引爆了恐惧。
士兵们疯一样用身体撞击着城门,用刀砍,用手抠,指甲崩断了满手是血也不肯停下。
城头上,那偏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他举起手,身后立刻响起了一片弓弦拉满的紧绷声。
“再敢喧哗冲击城门者。。。。。。杀无赦!”
一排排泛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下面这群刚刚还在为大魏流血的袍泽。
徐晃看着那些弩箭,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好一个为保国门!”
“好一个国之柱石!”
“司马仲达啊司马仲达,某徐晃这一辈子,都在为曹家卖命,到头来。。。。。。竟成了你用来垫脚的烂泥!”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侧翼反击,什么整顿兵马。
此时此刻,宛城的北门恐怕早已洞开。
那个鹰视狼顾之相的男人,此刻怕是正带着他的宝贝儿子和亲信骑着快马,踩着他们这些人的尸骨,向着洛阳的方向狂奔。
这座瓮城,就是司马懿给汉军准备的绊脚石。
而他徐晃,就是那块最硬的挡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