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二公稍安!”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仪此来江东并非一人之意。仪背后代表的是成都!是汉中王与军师的意思!”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终于让张昭与顾雍的神态有了细微的变化。
“魏延不过一介武夫,虽有战功却不懂政务,更不明国体。”
“其在江东所行之策早已引得朝中非议。汉中王宽厚不愿轻易折损大将,故派仪前来名为监察,实为纠偏!”
杨仪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权柄在握的光芒。
“只要二公能与仪联手,上书一封,将魏延在江东的种种恶行公之于众。届时,成都降下雷霆之怒,此獠必将万劫不复!”
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扳倒魏延之后,江东政务自然要依仗二公这样的国之栋梁来主持。所有乱政一律废止。田亩、祖产悉数归还。江东还将是士族的江东,是大汉的江东!”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一个用魏延的项上人头,来换取江东恢复旧有秩序的承诺。
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昭和顾雍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杨仪的许诺很诱人。
但杨仪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风险却更大。
良久,张昭缓缓站起身,对着杨仪拱了拱手。
“杨监军体恤江东之心,老朽感佩。只是……”
“老朽确是年迈,精力不济。此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顾雍也随之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张公所言甚是。况且,雍近来偶感风寒,实在不宜多思多虑。杨监军美意,雍心领了。”
一个推说年老,一个推说抱病。
两个人都滴水不漏,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杨仪看着这两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
心中怒火中烧,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理解的笑容。
“是仪唐突了。二公德高望重,考虑周全也是应当。无妨,仪在建业,会一直等着二公的消息。”
他认为,这两个老家伙只是在待价而沽,在观望风向。
只要自己再施加压力,或者魏延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他们迟早会倒向自己这一边。
送走了张昭与顾雍,杨仪独自站在堂中。
那张谦恭的假面瞬间褪去,只剩下阴冷的狰狞。
他不怕他们不答应。
因为魏延的刀,已经架在了所有江东士族的脖子上。
他们别无选择。
……
离开宅邸的马车上。
方一落座,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张昭脸上那份老态龙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与凝重。
“元叹啊,我观杨仪此人,乃豺狼也。”
顾雍的面容也恢复了往日的沉肃,他点了点头道“子布兄所言极是。此子欲借我等之手,行其党争之私。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