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库空虚无隔夜之粮,兵源枯竭无可用之兵。若不行新政,不出五年,江东必因流民遍地而大乱。”
“届时不待曹军南下,此地已成废墟。敢问监军,这可是你想看到的国本?”
他向前一步,直视杨仪。
“新政所分之田皆是无主荒地,以及从不法兼并的豪强手中清查出的隐匿之田。”
“我等并未大规模剥夺任何士族的祖产,只是遏制其无休止的扩张,让百姓有地可耕,让府库有粮可收,让大王有兵可用!”
“此乃强国之基,而非动摇国本!”
“此乃为大王守土,而非为将军一人!”
邓艾一番话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掷地有声。
他将杨仪那顶“动摇国本”的大帽子,原封不动甚至更加沉重地扔了回去。
杨仪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一个他眼中的口吃小吏,当着所有人的面驳斥得体无完肤。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邓艾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武夫麾下竟有如此精通庶务之人。
片刻的失态后,杨仪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在田亩政策的利弊上,自己已经输了。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
他转换了方向,再度难。
“好,好一个强国之基!”
“就算你说的都对。但如此浩大之工程,遍查江东六郡五十三县,动用吏员数万,耗费钱粮无数,敢问又是否值得?”
他的话锋,再次对准了魏延。
“我倒是很想问问魏将军,你究竟花了多少钱粮,去做这件‘一本万利’的好事?”
“这些钱粮若是送往汉中,可助大王北伐。如今却耗费在这不知所谓的地方。”
“莫非,是有人在借着推行新政的名义,虚耗国库中饱私囊,豢养只属于自己的私党?”
又是一记毒招!
从攻击政策,转向攻击执行过程中的贪腐问题。
这同样是足以置人于死地的重罪。
堂下,那些本已被邓艾说服的大臣们,此刻又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是啊,这么大的工程,要花多少钱?
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太多了。
魏延依旧没有动,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开口。
“杨监军,似乎对我江东的账目,很感兴趣啊。”
一个带着几分轻佻与傲慢的声音响起。
诸葛恪站了出来,他手上拿着另一份整理好的竹简,施施然地走到了大堂中央。
“将军府主簿诸葛恪,再为监军解惑。”
他展开竹简,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