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氏府邸,议事大厅。
沉重的红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诸葛恪迈步而入。
大厅之内,早已坐满了人。
为的,是会稽施氏的家主,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
其下,则是本地几家最有势力的宗族豪强。
而在这些人身后两侧廊柱之下,站满了身材魁梧、手按刀柄的部曲家兵。
整个大厅气氛肃杀,寒气逼人。
这是一场鸿门宴。
是会稽士族给这位来自建业的“使者”,准备的下马威。
然而,诸葛恪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步履平稳,从那些杀气腾腾的家兵面前走过,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甚至没有多看主位上的施氏家主一眼,自顾自地走到客席的位,拂了拂衣袍,坦然落座。
这份从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他们预想过诸葛恪可能会有的惊慌、愤怒、或是强作镇定。
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彻底的无视。
“诸葛公子,年少有为,单人赴险,这份胆色老夫佩服。”
主位上的施氏家主终于开口了。
“只是不知,魏将军派公子前来,有何见教?”
他话语里的讥讽与威胁不言而喻。
诸葛恪端起面前的茶水,却没有喝。
他只是用杯盖轻轻地撇着浮沫,然后终于抬起了头。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将他们脸上或轻蔑、或戒备、或凶狠的神态尽收于底。
然后,他开口了。
“诸君是想继续被李严将军当猪狗一样宰杀,还是想与我谈一笔保全家族,更上层楼的生意?”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竖子!安敢如此无礼!”
一名性情火爆的豪强当场拍案而起,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施氏家主也是面色一沉,但他没有立刻作,只是抬手制止了那名豪强。
他死死地盯着诸葛恪,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失望了。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李严是蜀人,他不懂治理江东,只会武力镇压。”
诸葛恪将茶杯放回案几,出一声轻响。
“你们聚集部曲闭门不出,以为能自保。但在他看来这就是谋逆。他只会杀得更狠杀得更多。”
“你们与他的矛盾不可调和。这条路走下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当做叛乱剿灭,阖族无存。”
他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众人色厉内荏的伪装。
大厅内,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你……”施氏家主正要反驳。
诸葛恪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