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乞求,他是在提醒。
提醒魏延你代表的是汉中王,是汉室宗亲。
你接手的不是一片被征服的敌国,而是一片回归大汉版图的故土。
你的行为,将决定江东人心未来的向背。
有点意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魏延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他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让任何亲卫跟随,独自一人,迈步走向孙权。
孙权和陆逊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受降的场景。
或羞辱,或轻蔑,或张狂。
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传说中桀骜不驯,视礼法如无物的魏文长,会主动下马步行上前。
这在礼节上,几乎是一种对等的姿态。
魏延走到孙权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孙权高举过顶的印绶,却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口中,说出了一句让孙权和陆逊等人,再次僵在原地的话。
“吴侯受惊了。”
魏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胜利者的喜悦与张狂。
“汉中王师至此,只为匡扶汉室剪除国贼,非为一己之私。”
说完他才伸出双手,郑重地从孙权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方沉重的吴侯印绶。
这片孙氏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江东根本之地,自此便已到手。
孙权整个人都懵了。
他怔怔地看着魏延,脑中一片空白。
他说我受惊了?
这和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没有胜利者的咆哮,没有失败者的屈辱。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仿佛老友见面般的问候。
这比任何羞辱,都让他感到不安。
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这个魏延,到底想做什么?
魏延没有再看孙权,他转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吴侯之印。
“传我将令!”
“大军入城!”
他身后的亲卫立刻策马奔走,将命令传达下去。
钢铁的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涌动。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的将领从魏延身后策马而出,勒马于城门之前。
是钟离牧。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军令,对着即将入城的汉军将士,朗声宣读。
“传镇北将军令!”
“大军入城,与民秋毫无犯!不许惊扰百姓,不许抢掠财物,不许擅入民宅!”
“违令者,无论亲疏,无论职位,立斩不赦!”
钟离牧的宣读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城门内外。